運輸機降落在東海艦隊的專用機場，螺旋槳帶起的巨大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林濤上校和他手下的五名軍，換上了筆的深藍海軍軍服，再次踏上了悉的地盤。碼頭上，海風帶著鹹溼的氣味，遠，一艘艘灰的戰艦靜靜地停泊著，充滿了鋼鐵的威嚴。
這裡是他們的王國，是大海的疆域。
按理說，回到這裡，他們應該有種回家的覺。但不知為何，林濤的心裡，卻有些空落落的。他的腦子裡，還回響著「閃電」旅駐地那震天的口號，還殘留著伍六一遞過來的那口辛辣的白酒味道。
「林上校，您回來了。」一名艦隊司令部的參謀快步迎了上來，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，「司令員正在辦公室等您，他想聽聽您這次『流』的……心得。」
參謀在「流」和「心得」兩個詞上，特意加重了語氣，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。誰都知道，他們是被派去「踢館」的，結果卻灰溜溜地待了一個月才回來。艦隊裡早就傳開了，說他們這幾個海軍英，被一群陸軍的「土撥鼠」給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林濤的手下們，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在「閃電」旅，他們是贏得尊重的強者。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，他們反倒了別人眼中的笑話。
林濤卻面無表，只是點了點頭：「帶路吧。」
走進艦隊司令員的辦公室，一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。年過半百，兩鬢微霜的司令員正坐在沙發上，親自擺弄著一套茶。他沒有抬頭，只是慢悠悠地衝洗著茶杯。
「回來了？」司令員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「坐吧。嚐嚐我新得的大紅袍。」
林濤沒有坐，他站得筆直，像一杆標槍。
「報告司令員，東海艦隊052D驅逐艦艦長林濤，完流任務，前來報到！」
司令員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看了林濤一眼。就這一眼，他察覺到了自己這個將的變化。以前的林濤，眼神像鷹，銳利，充滿攻擊。現在的林濤，眼神像海，廣闊，深不見底。那子桀驁不馴的銳氣，被一種更厚重的東西取代了。
「任務？」司令員放下茶杯，靠在沙發上，「我怎麼聽說，你們是去給人當了一個月的新兵蛋子？還跟著陸軍的屁後面，去打了幾個不流的武裝分子？」
這話說的很難聽，林濤後的趙鵬等人，都握了拳頭。
「是，司令員。」林濤的回答，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「我們是去當了新兵，而且，當得心服口服。」
司令員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本以為林濤會辯解，會發怒，會把責任推到白鐵軍的「作弊」上。他連安的話都準備好了。可林濤竟然直接承認了。
「哦？說來聽聽。未來戰爭學院的白院長，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，把我手底下最扎人的一刺，都給磨平了？」
「他沒有灌迷魂湯，他只是讓我看到了，我們海軍，乃至我們全軍，未來的路，應該怎麼走。」林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，都擲地有聲。
他沒有添油加醋地描述那場突襲有多驚險，也沒有吹噓自己的指揮有多神勇。他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，將「翼傘空投」。「天基信標引導」。「即時風場建模」。「特戰斬首」和「重灌制」這幾個關鍵的作戰環節，串聯起來，複述了一遍。
他講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就像一個學生，在向老師彙報自己的學習果。
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林濤的聲音在迴盪。
司令員臉上的表，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，逐漸變得嚴肅，再到凝重。他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，他當然能聽懂，林濤描述的這場戰鬥，背後所代表的含義。
那不是一次簡單的剿匪，那是一次，越了軍種界限，融合了天。空。陸多維力量的，教科書式的「系作戰」展示。
「……整場戰鬥，用時八分三十秒，全殲敵人，我方零傷亡。」林濤講完了，再次立正站好，「司令員，這就是白鐵軍要教給我們的東西。他打掉我的旗艦，不是為了辱我們海軍。他是想告訴我們，在『系』面前，任何一個強大的作戰平臺，如果不能融系，都只是一個座標已知的靶子。」
「他讓我去指揮陸軍，不是為了看我笑話。他是想告訴我，未來的指揮，需要的不是對自己軍種的通，而是對整個『系』，所有『作戰模組』的呼能力。」
「他打碎了我們引以為傲的軍種壁壘，然後用一種近乎暴的方式，告訴我們，只有融合，才是唯一的出路！」
林濤的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司令員的心上。他沉默了許久，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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