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漪接過那沓紙，細細翻看，一邊看一邊唸叨：“府城時興的……藕荷、月白、鵝黃、淺碧……跟咱們這邊差不多，但款式上，他們更喜歡收腰的，顯得段好，領口要稍微低一些，但不能太低，要端莊……”
小滿湊過去，兩人腦袋挨著腦袋，一邊看一邊討論。
“這件，用月白的煙羅，收腰，襬做大一些，走起來好看，”小滿指著紙上的一記錄，“領口這邊，繡一圈細細的纏枝紋，用銀線，低調又緻。”
沈漪點頭：“好，袖口呢？他們這邊喜歡寬袖還是窄袖？”
小滿看了看記錄：“日常穿的喜歡窄袖，方便，但若是出門做客的裳，就要寬袖，顯得飄逸。”
沈漪想了想，道：“那咱們做兩批，一批日常穿的，窄袖收腰，料子用結實些的，耐穿，一批做客穿的，寬袖飄逸，料子用好些的，繡花也要更緻。”
小滿眼睛一亮：“對！就這麼辦！日常穿的，可以素淨些，但做工要細，穿著舒服，做客穿的，可以鮮亮些，繡花要緻，讓人一眼就看出是好東西。”
兩人越說越興，你一言我一語，一條條構思在談中漸漸型。
林柏在一旁看著，不上話，只好默默地去把屋裡的燈點亮，燈照亮了桌案，也照亮了兩個子認真而專注的側臉。
西月初的府城，春意正濃，街邊的柳樹己經綠得發亮，桃花、杏花開過，薔薇卻正當時，爬滿了許多院牆，香氣浮。
周悍這幾日在府城忙得不亦樂乎。
跟著蘇瑾父子看了好幾天的鋪子，又去蘇家吃了兩回家宴，還跟著蘇文璋認識了幾位府城商會里的商人。
蘇瑾在府城果然人脈廣博，那些商人聽說周悍是蘇家的“救命恩人”，又是有意合作的夥伴，態度都格外熱絡。
忙活了小十天，事總算告一段落。
這日一早，周悍在客棧醒來，推開窗戶，看著對面巷子裡那悉的院門，忽然想起——有好些日子沒去看林松了。
也不知道他溫書溫得怎麼樣，吃得好不好，睡得安不安，再過幾日就要進考場了，可千萬別把自己累壞了。
他又想起那日拜訪書院時，對兩位夫子許下的請客之約，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，竟把這事給忘了，如今正好得閒，不如一併辦了，也算兌現承諾。
打定主意，周悍便出了門。
他先去了常跟蘇瑾去的那家酒樓——醉仙居，跟掌櫃的訂了十六個菜，都是店裡的招牌：八寶葫蘆鴨、清蒸鱸魚、紅燒肘子、油燜大蝦、西喜丸子、糟溜魚片……點完了，又特意叮囑分量要足，多擱些油水。
掌櫃的記下選單，笑道：“客放心，保準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，什麼時候要？”
周悍算算時間：“一個時辰後吧，送到城東水井巷那座租給學子的院子裡，你們認識路嗎？”
掌櫃的點頭：“認得認得，那邊常有學子租住，咱們送過好幾回了。”
周悍付了銀子，又去街邊的果品鋪子，買了些新鮮瓜果和幾樣府城有名的點心，這才提著東西，往水井巷走去。
到了院門口，周悍敲了敲門。
不多時，門從裡面開啟，開門的是陳夫子。
他穿著一半舊的青衫，手裡還握著一卷書，見是周悍，臉上出笑容：“周老闆來了？快請進快請進。”
周悍拱手行禮：“陳夫子好，今日得閒，來看看林松，順便——”他揚了揚手裡的瓜果點心，“給諸位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陳夫子連連擺手：“周老闆太客氣了，你來看看林松便是，我們這些老傢伙，不必破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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