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隙幾乎看不見了。不是消失了,是變了一條極細的銀白線,像蛛,在晨中若若現。如果不是盯著看,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。
麥考夫含著棒棒糖,仰著頭,眼睛一眨不眨。“弟,它還在。”夏期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那條線。“嗯。”麥考夫把棒棒糖從裡拿出來,細細的糖在角晃了晃。“它什麼時候徹底關上?”夏期想了想。“也許今天。也許明天。”麥考夫又把糖塞回去。“那我等。”
院子裡,歡迎媽媽在煮粥。鍋裡的米咕嘟咕嘟冒泡,香氣飄過來。歡迎爸爸在掃院子,掃帚沙沙響。歡迎的弟弟蹲在石榴樹旁邊,看樹梢上那些綠的葉子。葉子己經很多了,不是幾片,是一小簇,在晨風裡輕輕晃。他出手了,葉子涼的。
蔣帥來了,手裡拎著一袋油條。他把油條放在桌上,走到小可旁邊蹲下。“織完了?”小可低著頭,手裡的線針飛快地著。“還差一點。”“差多?”“一隻手指。”蔣帥在旁邊等著,沒有說話。過了一會兒,小可剪斷線,把最後一線頭藏進手套裡。翻來覆去看了看,遞給蔣帥。“好了。”
蔣帥接過手套,藍的,線的,大小剛好。他戴在手上,握了握拳頭。“暖和。”小可低下頭。“嗯。”蔣帥看著。“謝謝你。”小可的臉紅了。“不用謝。”
張旭婷在院子裡練拳,比劃了幾下,停下來,看著天空。阿爾貝特坐在臺階上,手裡沒有拿刀,只是坐著。大衛站在鞦韆旁邊,手扶著繩子,沒有晃。西泉翻著那本舊書,翻到夾糖紙的那一頁,把兩張糖紙拿了出來。紅的,橙的,被得很平。他放在手心裡看了看,又夾回去。
甜田、陳春、宮本、錘哥、福瑞卡站在一起,看著那條銀白的線。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也許會是一個結束,也許會是一個開始。
夏期抱著麥考夫,坐在臺階上。夏克不在。他坐的位置空著,臺階上只有那橘子味的棒棒糖——糖紙包得好好的,放在他常常坐的那個地方。
“弟,夏克呢?”麥考夫問。
夏期看著那糖。“還在純白世界。”
“他說隙關了就來。”
夏期點頭。“嗯。”
“那現在算關了嗎?”
夏期看著天空。那條銀白的線還在,還是那麼細,但在慢慢變淡。不是變寬,是變淡,像墨水被水稀釋。他覺口那十下心跳,有一瞬間,慢了半拍。不是第0個夏期的心跳,是另一下——很輕,很遠,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“快了。”他說。
午飯後,天空變了。不是變暗,是變亮。那種亮不是太的亮,是一種從雲層背後出來的、均勻的、沒有影的亮。那條銀白的線終於看不見了。不是消失了,是融進了裡,和了一。
麥考夫站起來,仰著頭,眼睛被刺得眯起來。“弟,沒了。”
夏期也站起來。他覺口那一下很輕很輕的心跳,越來越近。不是從遠來,是從心裡往外走。像有什麼東西,在裡面住了很久,現在要出來了。
“夏克。”他輕聲說。
天空的開始凝聚。不是聚一個點,是聚一條路。從雲層上垂下來,明的,像玻璃,又像冰。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。很遠的,看不清臉,但那個影,夏期太悉了。
夏克。
他穿著白襯衫,手裡拿著一棒棒糖,站在那條明的路上。他低頭看著下面,看著院子,看著所有人。然後他邁了一步。不是走,是往下走。那條路在他腳下延,一步,兩步,三步。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
麥考夫含著棒棒糖,看著那個人。“夏,你來了。”
夏克走下最後一步,站在院子裡。他比之前年輕了,不是老人了,是三十多歲的樣子,頭髮是黑的,臉上沒有皺紋。但那雙眼睛,和記憶裡一樣——深不見底,藏著無數迴的秘。
他笑了。“來了。”
麥考夫從口袋裡掏出一棒棒糖,草莓味的,紅的糖紙——他留了很久的那。他遞給夏克。“給你。你答應過,過來了就還我。”
夏克接過糖,剝開糖紙,塞進裡。草莓味的,甜。“謝謝。”
麥考夫笑了。“不客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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