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完美犯罪樂園》第189章 清明前·雨霧(1)

作者:我的哥哥飯飯·16天前

清明的腳步近得像在窗玻璃上的雨霧,手一抹,水珠凝一道痕,很快又被新的霧氣蓋住。麥考夫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窗邊,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一道,看霧氣有沒有變薄。今天畫的是一棵樹,明天畫的是一朵花,後天畫的一個人。那個人沒有臉,只有一個廓,圍著圍巾,一圈一圈,把脖子包得嚴嚴實實。

“弟,林今天會來嗎?”

夏期站在他後,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,粥面上浮著一層米油。“也許。清明前,他可能會來。”

麥考夫把窗玻璃上那個圍圍巾的人了,又重新畫了一個。還是那個廓,但這次多了一盞燈,提在手裡。“那他晚上來。白天霧大,他看不見路。”

上午,霧沒有散。白茫茫的,把院子裹在中間,石榴樹的枝條在霧裡若若現,松果掛滿了水珠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麥考夫蹲在樹旁邊,把那幾塊埋在地裡的石頭——山、林、麥、回、來——上面的泥乾淨。石頭溼漉漉的,字裡積了水,他用指甲把水刮掉。

“弟,它們涼。”

夏期蹲在他旁邊,那塊“山”。“嗯。霧水。太出來就幹了。”

麥考夫把“春”從口袋裡掏出來,也放在地上。“這個也涼。春天也涼。但涼過就暖了。”

歡迎媽媽在廚房裡磨糯米。石磨一圈一圈轉,米漿從磨裡流出來,白白的,稠稠的。麥考夫蹲在旁邊看。“做青團。清明吃的。”歡迎媽媽把米漿倒進布袋裡,吊在屋簷下瀝水。“明天就能包了。”

麥考夫仰頭看著那個布袋,水一滴一滴往下掉,在地上滴出一個小坑。“林吃過青團嗎?”歡迎媽媽想了想。“吃過。誰沒吃過。他可能忘了。”麥考夫用手指接了一滴水,放進裡。“那明天他來了,給他吃。吃了就想起來了。”

下午,阿南來了。他手裡沒有本子,沒有鉛筆,空著手,但口袋裡鼓鼓囊囊的,裝著什麼。他走到石榴樹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野蔥,很細,很綠,部帶著泥。“碎片旁邊的地裡長的。一叢一叢。我挖了一點。”

麥考夫接過野蔥,湊近聞了聞,很衝。“炒蛋好吃。”阿南點頭。“嗯。春天野蔥最香。”

麥考夫把野蔥遞給歡迎媽媽。歡迎媽媽接過去,擇了,洗了,切了,打了幾個蛋,攪勻,下油鍋。刺啦一聲,香味衝出來,麥考夫打了個噴嚏。

“阿嚏——香。”

傍晚,霧散了。西邊的天際出一線,淡金的,很薄。麥考夫把那盞燈點亮,掛在石榴樹上。燈焰在暮裡顯得很亮,松果撞,叮叮噹噹。

巷口有一個人。灰短袖,圍著五條圍巾,手裡沒有燈,燈在樹上。林走到石榴樹下,看見地上那幾塊溼漉漉的石頭,蹲下來,那塊“林”。“涼。”

麥考夫蹲在他旁邊。“霧水。明天太出來就幹了。”

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新石頭,扁扁的,青灰,刻著一個字:“清”。他把石頭放在“林”旁邊。“清明。清字先刻了。明字還沒刻。刻完了拿來。”

麥考夫拿起那塊“清”,字刻得很深,筆畫工整。“你刻了很久?”林點頭。“刻了一晚上。石頭,刻得慢。”

麥考夫把“清”放回地上,和“林”並排。“那你明天刻‘明’。刻完了拿來。清明那天,兩個字在一起。”

林坐在臺階上,麥考夫坐在他旁邊。夏期從屋裡端出一盤野蔥炒蛋,金黃的蛋,碧綠的野蔥,油亮亮的。林接過盤子,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木勺子,舀了一勺,放進裡,嚼了很久。“香。野蔥衝。”

麥考夫也舀了一勺。“嗯。春天的野蔥最香。”

林一勺一勺吃,把盤子裡的蛋都吃完了,野蔥也吃得乾乾淨淨。

麥考夫從木碗裡拿了一棒棒糖,剝開糖紙,遞給林。“你今天還沒吃。”

林接過糖,塞進裡。“你記得。每天三。今天第一。”

麥考夫點頭。“還有兩。”

林把糖咬在角。

克從屋裡走出來,穿著薄棉襖,圍著一條藍圍巾。他坐在臺階另一頭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糖紙,青的——很見,薄荷糖的,疊一隻紙鶴。“林。你還記得清明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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