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統？”
他冷笑一聲，聲音清冽，在地窖之中悠悠迴響，“前朝何以覆滅？便是失了民心。末代君主耽於逸樂，不理朝政，朝堂之上烏煙瘴氣；地方吏貪墨風，敲骨吸髓，百姓民不聊生；皇子爭位，權臣作，朝局盪不安。再加上天災連年，殍遍野，軍備廢弛，武備不修——如此腐朽之朝，焉能不亡？”
“如今大胤四海昇平，百姓安居樂業，豈是爾等逆賊，能輕易傾覆的？”
謝懷瑾說罷，抬手示意。
軍立時上前搜，果然從林三懷中，搜出那方前朝龍紋玉印，更有一本名冊，上頭麻麻，記滿了人名。
李嵩接過名冊，匆匆翻看幾頁，臉愈發凝重，沉聲道：“竟還有這許多人蟄伏暗，裡頭竟還有不朝堂員！”
“一個也跑不了。”謝懷瑾語聲沉沉，帶著刺骨的??意。
他當即命人，將地窖的逆黨盡數押走，又令人點起火把，將那幾桶火油，盡數焚燒。火沖天而起，映得他冷峻的面龐，忽明忽暗。
待押著林三等人，返回謝府之時，已是暮四合，殘如。
謝懷瑾換下那沾滿汙的裳，正宮覆命，卻見春分急匆匆地走了進來，神慌張。
“大人，夫人遣奴婢前來稟報，府門外石獅子底座之下，拾得一封無名書信，瞧著模樣，怕是網逆黨所留。”
謝懷瑾接過那封糙的信紙，緩緩展開。只見紙上以炭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
“三日後，永定河畔見真章。”
他指尖微微一，猛地將信紙攥一團，眸之中，掠過一驚疑。
林三已擒，逆黨主力近乎一網打盡，而王承業早被押在牢中，竟還這般猖狂？
第235章 騙局
那團糙紙被謝懷瑾攥在掌心，指節因用力而青白錯，幾將那紙捻得碎。
他默然無語，轉踱至燭臺邊，將紙團擲火中。
看著那焦黑的紙燼化作一縷青煙，嫋嫋散盡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沉如夜，帶著徹骨的寒意：“備車，去大理寺獄。”
春分捧著傷藥，亦步亦趨跟在後，聞言不由得一驚，忙上前勸道：“大人，您肩頭的傷口才剛裹好，這般深夜奔波，怕是要掙裂了……”
“顧不得了。”
謝懷瑾扯過一旁的玄披風，往肩上一搭，大步流星便往府外去。
披風的絛帶被夜風捲著，獵獵揚起，如振翅的羽。
墨硯早已備妥了馬，正在府門外焦灼等候。
見謝懷瑾出來，他半句多言也無，只穩穩扶了人上馬，自己亦翻躍上馬背，雙輕輕一夾馬腹。
那馬長嘶一聲，四蹄翻飛，在寂靜無聲的長街上，朝著大理寺的方向疾馳而去，蹄聲得得，敲碎了夜的沉寂。
夜沉沉如墨，潑灑了滿天滿地。
大理寺獄的高牆，在幽幽燭火之下，投下幢幢巨影，牆角石裡，著砭人骨的寒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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