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幸運兒的低語
(四千字大章)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，攥住了張承志的心臟。
他的警衛隊長倒下了，就在他眼前三步遠的地方。那道頸部的線細如髮，卻如此致命——溫熱的正從那條細線中噴湧而出，在指揮部的燈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。警衛隊長的眼睛瞪得滾圓，瞳孔裡凝固著最後的困與不甘。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而死，甚至看不見奪走自己生命的究竟是何。
指揮部陷一片死寂。
只有通訊裡不斷傳來的咆哮與慘，彷彿來自另一個被撕裂的世界。那些聲音穿過電波，在這間本該安全的指揮中心迴盪，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張承志的神經上。
他的開始不控制地抖，指尖冰冷麻木，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還屬於自己。一寒意從腳底竄起，沿著脊椎爬升，瞬間席捲全——那是生面對無法理解的危險時，基因深最原始的恐懼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目死死鎖定在指揮部敞開的大門。
那裡的空氣似乎……在波。
極其細微，如同夏日熱浪下的景象，又像投石子的水面泛起的漣漪。那波一閃而逝，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幻覺。但張承志知道不是。某種東西就在那裡——看不見，不著，卻真實存在。它正在這片戰場上悄無聲息地收割生命，而此刻，它的目標顯然已經鎖定了這間指揮部。
“保護長！”
剩下的兩名警衛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。他們是拓荒者軍團百裡挑一的英，經歷過數十次生死搏殺，從荒野的變異群到地下巢的異形生，他們見識過太多可怖的存在。但此刻，他們握著突擊步槍的手在抖，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。
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懼。
他們舉槍擋在張承志前，槍口在空的門廊間來回移，卻不知該瞄準何。這種無力啃噬著他們的意志——敵人就在眼前，你卻連朝哪裡開槍都不知道。
“它過來了！”
左側的警衛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。話音未落，他的猛地僵直，像是被無形的長矛貫穿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口——作戰服完好無損，沒有任何傷口。但他覺到了，某種冰冷而鋒利的東西刺穿了他的膛，準地穿了心臟。
力量如退般迅速流失。
突擊步槍從他鬆開的手中落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張了張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地癱倒，眼中最後的彩迅速黯淡。
現在，只剩下最後一名警衛了。
這名年輕戰士的神防線徹底崩潰。他瞪著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的空間，嚨裡發出野般的低吼，瘋狂地扣下了扳機。
噠噠噠噠噠——！
火舌噴湧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。彈殼叮噹作響地彈跳著，在金屬地板上滾。流彈在指揮部四飛濺，擊碎了顯示屏，打穿了控制檯，昂貴的戰裝置出串串火花。他想用集的火力出那個看不見的魔鬼，哪怕只是傷它，至能證明它真實存在。
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一顆跳彈不知從何反彈回來，帶著詭異的刁鑽角度，噗嗤一聲沒他的眉心。
最後的警衛仰面倒下，眼睛仍圓睜著，彷彿至死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指揮部，只剩下張承志一人。
他背靠著冰冷的合金牆壁，臉慘白如紙，因缺氧而泛起紫。汗水浸了他的軍服，黏膩地在背上。他看著門口那片再度微微扭曲的空氣，知道死亡正在步步近。
他想拔槍，手指卻不聽使喚，僵得如同凍僵的樹枝。他想呼喊，嚨卻像是被扼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絕如水般淹沒了他——一旦他死在這裡，整個東三區防線的指揮系統將在幾分鐘徹底癱瘓。那些還在前線浴戰計程車兵將變無頭蒼蠅，這條耗費龍城無數資源建造的鋼鐵防線，將在半小時土崩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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