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林初到的時候。會議室長桌兩邊己經坐滿了人。蘇晚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頭髮用黑皮筋扎著，碎髮在額頭上，看得出來是隨便攏了一把就出門了。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李工挨著坐，面前擺著三臺筆記型電腦。線纜從桌上垂下來，纏一團。他正低頭接線。
周明遠坐在主位。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白襯衫的袖口解開了，領帶倒是打得規規矩矩。陳一鳴坐在周明遠對面，靠近長桌的另一頭。他換了件乾淨的外套，頭髮也梳過了，但臉還是不太好，發白。手腕上的紅印消了一些，還能看出來。雙手疊擱在桌上，拇指來回著。
他對面坐著三個人。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方巖，深夾克，拉鍊拉到一半，出裡面的格子襯衫。桌上攤著一沓檔案，另外兩個年輕些，坐在他兩邊。
方巖低頭翻檔案。翻得很慢，每一頁都看，看到關鍵的地方停下來，用食指按著，從頭到尾再看一遍。會議室裡只有翻紙的聲音。
林初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擱在桌上。
手機是今早李工從證室拿出來的。
“蘇總讓我去證室取的。昨晚陳海被帶走之後，證室的人還在。我簽了字才拿出來。”
林初撕開封條的時候，手有些抖。他按了電源鍵，螢幕亮了。Echo的頭像在頂端閃了一下。
“Echo！”
“我在”
聽到Echo的回答，林初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方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下來。他把那張資料出來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長話短說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。
“國家數字生命監管專項調查組。昨天接到實名舉報，今天來現場核查。”
蘇晚意拿起那張檔案。紅頭，列印的，上面蓋著公章。看了一遍，眉頭皺起來，又把紙翻到第二頁。那是幾份系統日誌的截圖，日期從兩個月前到上週，麻麻的程式碼和數字。
“這些資料是陳海提的？”
方巖看著。
“舉報人是誰，我不方便。但舉報材料裡附帶的系統日誌，是從你們伺服首接匯出的。日誌的資料我們己經做了比對，和原始資料一致。”
蘇晚意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著那份檔案。
“陳海昨晚己經被帶走了。他涉嫌挪用公款、商業賄賂，經偵己經立案。”
方巖沒接這個話。他把那幾張日誌截圖收回來摞好，用資料夾住。
“蘇總，舉報人什麼況，那是經偵的事。我管的是技核查。我收到的材料裡有系統日誌、作記錄、對話資料。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，才是我要弄清楚的。”
蘇晚意的抿了一下。還想說什麼，周明遠先開了口。
“方組長說得對。”
周明遠的聲音不大。
“舉報人是誰不重要，材料真不真才重要。”
他看了蘇晚意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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