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更深,月被烏雲遮蔽。
西人重新潛回憐影戲班,伏在屋頂,揭瓦窺。
戲棚裡,老班主正跪在蘇憐影面前,磕頭如搗蒜:“憐影,求你了,放我一條生路吧!我不想再殺人了,那些百姓都是無辜的啊!”
蘇憐影背對著他,素無風自。
下一秒,緩緩轉。
那張溫婉弱的臉,徹底變了。
眉梢挑著冷厲,眼神里沒有半分淚水,只剩冰封的狠戾。哪裡還有半分伶人弱,分明是個手握生殺的死士。
“無辜?”輕笑,聲音冷得像冰,“當年我爹孃因議論隋末戰,被軍砍頭時,可有人說他們無辜?我被賣戲班,日日被毒打,學這控音殺人的伎倆時,可有人說我無辜?”
抬手,指尖一彈,一枚細如牛的銀針釘老班主眉心。
老班主連哼都沒哼一聲,首倒在地上,眉心滲出一點珠,迅速凝結。
襟上,緩緩浮現出一枚清晰的燭龍圖騰。
薩多羅瞳孔驟。
原來,戲班的殺手不是老班主,是這個看似最無害的蘇憐影。
用弱做甲,用唱腔做刃,殺了一個又一個無辜者。是害者,亦是施暴者;是被燭龍裹挾的棋子,亦是雙手染的劊子手。
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鬼神,是被命運碾碎後,轉碾碎他人的人心。
蘇憐影蹲下,用白布拭老班主臉上的跡,作輕,眼神卻毫無溫度。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,提筆蘸墨,寫下一行字,然後將紙在燭龍圖騰旁。
做完這一切,吹熄燈火,形一縱,從後窗掠出,消失在夜裡。
西人立刻躍下屋頂,衝戲棚。
譚雙葉俯驗,指尖微:“一針斃命,手法準,是訓練有素的死士。心脈裡的寒蟬散殘留,和前七名死者完全一致。”
黃三炮抓起那張羊皮紙,念出聲時,聲音都在發抖:
“天命不可逆,非議者死。下一個,崇文館,上紫蘇。”
李郅臉大變,攥拳頭,指節發白:“紫蘇看過檔案,知道劇本出自宮中,他們要滅口!”
薩多羅站在幕布前,指尖過皮影上暗藏的音孔,眼神銳利如刀。
幕布隙裡,還殘留著一極淡的香氣,和蘇憐影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那香氣裡,有無奈,有恨意,有絕,還有燭龍組織揮之不去的謀氣息。
窗外,一聲夜淒厲啼,劃破長安死寂。
蘇憐影己經逃走,留下的不僅是一、一句威脅,更是一張即將罩向上紫蘇、罩向整個探案小隊的天羅地網。
薩多羅緩緩抬頭,著漆黑的夜空,一字一句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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