茲國的城牆在灼熱的下呈現出一種乾燥的土黃,風捲起細沙,給空氣增添了幾分糲。醫療使團的車隊緩緩駛這座以樂舞和商貿聞名的西域城邦,相比起高昌,這裡的氣氛顯然更為開放和喧囂。不同、穿著各異服飾的商旅穿梭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,駝鈴聲、吆喝聲、以及約傳來的胡樂聲織一曲獨特的路響。
林楚楚坐在馬車裡,開窗簾一角,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異域風濃厚的城市。自那夜玉墜異之後,的心頭便始終縈繞著對西方的探尋之意。使團按照原定計劃向東行進,下一站便是茲,這與玉墜指引的西方方向暫時背離,讓不免有些焦灼,卻又不能表分毫。
車隊在茲國安排的館驛前停下。館驛規模不小,似乎己經住進了另一支隊伍,院子裡堆放著不捆紮好的貨箱籠,一些穿著中原服飾,但樣式更顯利落幹的護衛和夥計正在忙碌地搬運、清點。
林楚楚剛在柳依依的攙扶下走下馬車,就聽到一個略帶慵懶卻又十分悉的聲音自後響起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妙手回春的林神醫嗎?真是人生何不相逢啊!”
林楚楚倏然回頭,只見沈墨軒正斜倚在館驛門口的石柱旁,一月白的錦袍在風沙中依然纖塵不染,手裡搖著一把不合時宜的玉骨扇,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,正目灼灼地看著。
“沈主?”林楚楚確實有些意外,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“做生意嘛,自然是商隊走到哪裡,我就到哪裡。”沈墨軒站首,緩步走來,扇子輕搖,帶來一微不足道的涼風,“茲是西域商貿重鎮,我沈家的商隊在此落腳,再正常不過。倒是你們醫療使團,行程不慢啊,這就到茲了?”他目掃過林楚楚後略顯疲憊的使團員,最後又落回臉上,帶著幾分探究,“聽說你們在高昌可是大出風頭,連王子殿下的怪病都手到病除。”
“沈主訊息倒是靈通。”林楚楚微微一笑,對於沈墨軒的出現,心底其實是有些欣喜的。沈家商隊遍佈西域,報網路非方使團能比,或許能從他這裡得到一些關於西方,特別是關於拜火教聖或者特殊地點的訊息。
“賺錢嘛,耳朵不靈怎麼行。”沈墨軒湊近了些,低聲音,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,“不過,我這兒有些訊息,可能比賺多錢都有意思,林姑娘可想聽聽?”
林楚楚心中一,面上卻不聲:“沈主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當。”沈墨軒示意走到旁邊一稍微僻靜些的葡萄架下,柳依依機靈地守在幾步開外,防止旁人打擾。
“你們下一站,原本是打算去焉耆吧?”沈墨軒收斂了幾分玩笑之。
林楚楚點頭,這是使團既定的路線。
“我建議,換條路走。”沈墨軒用扇骨輕輕敲擊著掌心,“最近焉耆那邊不太平,幾馬匪流竄,商隊過去都有折損。反倒是繼續向西,經過姑墨、溫宿,再到疏勒,這條路近來還算安穩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觀察著林楚楚的反應,“疏勒那邊,最近有些關於‘西極聖山’和古老火焰崇拜的傳聞,玄乎的,我覺得你可能會興趣。”
西極聖山!火焰崇拜!
這幾個字如同鐘磬,猛地敲在林楚楚心絃上。這不正與那夜玉墜的指引和高昌古籍中的記載對應嗎?強下心頭的悸,故作平靜地問:“哦?什麼傳聞?”
沈墨軒見有興趣,便繼續說道:“據說疏勒以西的群山之中,有人看到過不滅的聖火,還有拜火教的修者在那裡活。更有人傳言,在那片區域,偶爾能見到一些帶有奇異溫熱、刻著火焰紋路的石頭……這些傳聞虛無縹緲,真假難辨,但既然順路,去看看也無妨,總比去焉耆撞馬匪強,對吧?”
奇異溫熱的石頭……林楚楚幾乎可以肯定,這必定與玉墜應到的能量有關。沈墨軒帶來的這個訊息,簡首是雪中送炭,為正苦於如何名正言順西行提供了絕佳的理由和路線。
“多謝沈主告知。”林楚楚真誠地道謝,“此事關係使團安全與行程,我需要與使團正副使商議一番。”
“理應如此。”沈墨軒點點頭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,“對了,既然上了,今晚我做東,茲最有名的‘火焰炙羊’和‘葡萄釀’,務必賞。這一路風餐宿,林姑娘也該好好犒勞一下自己了。”說到食,他眼中閃過亮,顯然這才是他真正的興致所在。
聽到“火焰炙羊”和“葡萄釀”,林楚楚這個藏的吃貨本能地嚥了口口水,連日來的乾糧和簡單飲食確實讓有些饞了。“那……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是夜,館驛的庭院,篝火燃起,驅散了西域夜間的寒意。沈家商隊和醫療使團的部分員齊聚一堂。火焰上方架著的整隻羔羊被烤得滋滋冒油,香氣西溢。沈墨軒帶來的葡萄釀甘醇清甜,極為爽口。
沈墨軒親自切下一塊外焦裡、裹著秘製香料的羊肋排,放到林楚楚面前的盤中。“嚐嚐,茲一絕。這香料配方,我沈家商隊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弄到手的。”
林楚楚道謝後,小心吹了吹氣,咬下一口。羊的鮮、香料的複合滋味瞬間在口中開,配合著旁邊冰鎮過的葡萄釀,極大地滿足了的味蕾,讓忍不住眯起了眼睛,臉上出的神。“真好吃!”
沈墨軒看著毫不做作的吃貨模樣,眼中笑意更深,又為斟滿一杯釀。“喜歡就多吃點,這一路辛苦,看你都清減了些。”
氣氛正融洽,林楚楚趁機將白天沈墨軒提到的關於焉耆馬匪和疏勒傳聞的事,以謹慎的口吻向使團正使做了彙報和建議。正使聽聞焉耆路線有險,又考慮到疏勒亦是西域大國,醫療流本就在計劃之,且聽聞有奇異醫學相關傳聞(林楚楚去了聖等關鍵資訊,只強調可能與特殊醫或藥材有關),與使團目的相符,在與其他幾位負責人簡單商議後,便採納了更改路線的建議。
決定己下,眾人都鬆了口氣,庭宴氣氛更加熱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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