茲城的喧囂被遠遠拋在後,醫療使團與沈家商隊合併而的龐大隊伍,離開了那片綠洲環繞的繁華之地,一頭扎進了茫茫戈壁。車碾過碎石,發出單調而持續的轆轆聲,駝鈴在乾燥的風中悠揚迴盪,彷彿在唱著古老的路歌謠。
林楚楚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裡,手中攥著那份據記憶繪製的星圖路線簡圖。羊皮紙糙的提醒著昨日的經歷並非夢境。訶衍大祭司深邃的目,那幅被玉墜點亮、流淌著銀星輝的“寰宇星絡圖”,以及圖上那幾個清晰指向西南方向、深死亡之海腹地的能量節點,都如同烙印般刻在的腦海裡。
“小姐,喝點水吧。”柳依依遞過一個水囊,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,“這路越走越荒涼了,聽說前面就是‘進去出不來’的大沙漠了。”
林楚楚接過水囊,抿了一口,滋潤了一下乾的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:“別怕,依依。我們有星圖指引,有經驗富的嚮導,還有沈家商隊充足的補給。況且,”下意識地了頸間的玉墜,那玉石此刻手溫涼,並無異樣,“我們不是盲目闖,是去追尋答案。”
柳依依點了點頭,但眉頭仍未舒展:“話是這麼說,可奴婢這心裡,總是七上八下的。”
車隊最前方,沈墨軒騎在一匹高大的駱駝上,與商隊裡最年長的嚮導並肩而行。他攤開一張更為詳盡的西域輿圖,與林楚楚繪製的簡圖對比著。
“老阿布,你看,按照星圖指示,我們需要偏離主商道,向這個方向走。”沈墨軒指著輿圖上大片標註著“流沙”、“缺水”的空白區域,“這一帶,你們以前可曾走過?”
被稱作老阿布的嚮導是一位皮黝黑、滿臉風霜的突厥老者,他眯著眼看了看沈墨軒指的方向,又抬頭了昏黃的天,緩緩搖頭:“主,這條路線……老朽年輕時跟隨一支尋找失落古城的隊伍走過一次,九死一生啊。水源極難尋找,沙暴說來就來,而且……傳說那裡有吃人的沙魅和迷失人心的幻境。尋常商隊,是絕不會往那裡去的。”
沈墨軒眉頭微蹙,但眼神依舊堅定:“既然有人走過,就說明並非絕路。我們需要找到星圖上標示的第一個能量節點,據說那裡有一片藏的綠洲。老阿布,你還記得大致方向嗎?或者,有什麼地標可以參考?”
老阿布沉思片刻,指著遠方地平線上幾座模糊的黑山影:“看到那幾座‘魔鬼山’了嗎?傳說它們是守護沙漠秘的衛士。朝著那個方向走,或許能靠近你們要找的地方。但位置……時隔太久,老朽也記不真切了。只能憑覺,和……或許需要一點運氣。”
“運氣?”沈墨軒角勾起一慣有的、帶著點不羈的笑意,“我們這位林神醫,本就是最大的‘運氣’。”他回頭了一眼林楚楚乘坐的馬車,眼神中帶著他自己也未察覺的信賴。
使團按照調整後的路線,朝著魔鬼山的方向迤邐而行。戈壁逐漸被連綿的沙丘取代,放眼去,天地間只剩下無垠的黃沙,以及偶爾可見的、頑強立的胡楊枯木。日頭毒辣,炙烤著沙地,熱浪扭曲著遠的景。風聲也變得不同,不再是戈壁上的呼嘯,而是沙粒滾時發出的細微、卻無不在的沙沙聲,聽得久了,讓人心生煩躁。
林楚楚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馬車裡,避開正午最酷熱的。不時拿出玉墜,著它的溫度變化。自從離開茲後,玉墜一首很安靜,首到隊伍深沙漠的第三天下午。
當時,他們正艱難地翻越一座巨大的沙山。駝馬的腳步深深陷流沙,行進速度緩慢。林楚楚到一陣莫名的悸,並非來自,而是源自靈魂深的一種牽引。下意識地取出玉墜,發現它正散發著微弱但持續的熱度,不再是之前那種突兀的滾燙,而是一種溫煦的、如同呼吸般有節奏的暖意。
立刻停了馬車,探出對前方的沈墨軒喊道:“沈墨軒!玉墜有反應了!”
沈墨軒立刻驅使駱駝靠近,老阿布和其他幾位核心的星火使員也圍了過來。林楚楚將發熱的玉墜攤在掌心,那溫潤的玉石部,那金紅的流似乎比之前活躍了些許,緩緩遊著。
“熱度很穩定,而且……好像有種力量在指向那個方向。”林楚楚閉目凝神了片刻,抬手指向沙山側後方一片看起來毫無特別的沙谷。
老阿布順著指的方向去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驚異:“那個方向……老朽記得,當年我們似乎也在附近徘徊過,但最終因為找不到水源而被迫繞行了。難道……”
“過去看看!”沈墨軒當機立斷。
隊伍調整方向,朝著林楚楚應的方位行進。越是靠近,林楚楚掌心的玉墜就越是溫熱,那指引的覺也越發清晰。然而,眼前的景象卻讓人失——除了高低起伏的沙丘,依舊是茫茫沙海,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。
“是不是應錯了?”一位星火使忍不住低聲質疑。連續數日在沙漠中跋涉,希一次次升起又落下,難免讓人產生疑慮。
林楚楚卻搖了搖頭,語氣異常肯定:“不,就在這附近。這種覺很強烈。”跳下馬車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滾燙的沙地上,不顧沙粒灌靴中的不適,全神貫注地著玉墜傳來的微妙指引。
沈墨軒示意隊伍暫停休整,親自帶著幾個護衛跟在邊。柳依依也趕拿著水囊和遮的帷帽跟了上去。
林楚楚走到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中央,這裡的沙粒似乎比周圍略深一些。站定,舉起手中的玉墜。此時,玉墜散發出的熱量己經相當明顯,甚至能過指覺到。部的流旋轉加速,彷彿在雀躍。
突然,腳下一,似乎踩到了什麼鬆的東西,一個趔趄。沈墨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。
“小心!”
就在林楚楚站穩的剎那,手中的玉墜猛地發出了一陣強烈的、但短暫的金紅芒!芒如同一圈漣漪,以為中心,迅速擴散開來,沒了周圍的沙地。
接著,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——前方不遠,一片看似堅實的沙地,竟然如同水面般盪漾起來,沙粒緩緩向下流,出了一個黑黢黢的、傾斜向下的口!一微弱但帶著溼意的涼風,從口中悄然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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