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捱到巳時，見鄒妙實在坐立難安，林菀便提議一起去史臺門外等，無論怎樣都會等到一個結果。
今日天放晴，日頭漸高，兩人仍站在那僻靜牆角。直至正午時分，忽見史臺府門大開，兩輛馬車從院裡緩緩駛出。
林菀眼前一亮：“廷尉府和京兆府的人出來了！會審應該結束了！”
待馬車遠去，府門重新合上，再無靜。
鄒妙不焦慮：“結果到底怎麼樣啊？”
林菀正想著如何打探時，又見史臺府門開啟。兩名黑吏員一左一右，攙扶著虛弱的鄒彧走出門來。
“阿彧！”鄒妙急忙穿過街奔上前，接過其中一名吏員的手扶住弟弟。
鄒彧疲憊的眼裡頓有神采：“阿姊……”
半個多月的牢獄之災，令他清減了許多，衫顯得空空。雖然面蒼白，聲息虛弱，但與昨日相比，他臉上青腫消退了些，出原本的清俊廓。
他環顧左右，再未見旁人，眸中掠過一失落。
林菀站在斜對面的牆角，遠遠看著他們。見兩名吏員都鬆手退回，正上前幫忙，卻見宋湜從門踱步而出。
腳步一頓。
二人隔街相，目剎那匯。
林菀沒來由地一陣心虛，急忙後退躲到牆角另一側，脊背牆壁。
宋湜目掠過牆角那抹去的裾，轉而落在鄒妙面上，並不意外昨日見過：“鄒彧已無罪釋放，帶他回去吧。”
鄒彧拖著虛浮步子跪下，激說道：“叩謝宋史今日堂上力辯，保全學生清白。”
躲在牆後的林菀忽覺懊惱。
街人人都能走，憑什麼得先回避？
自己本就堂堂正正站著，又沒做賊，有什麼好心虛的？
想到這，林菀昂首轉，抱臂倚牆，大大方方地盯著對面。
宋湜扶起鄒彧，餘瞥見那道影又站了出來。
他面平靜，溫聲說道：“你很聰慧，懂得如何自保，不愧是許博士看重的學生。你日後秉持正道，莫負師長期許。”
街不過數丈寬，話音依稀傳林菀耳中。
頓不悅。
又在含沙影。在他眼裡，雲棲苑就是洪水猛，會玷汙他心的清流學子。
呵，還瞧不上呢。
林菀翻了個白眼，抱臂天，心頭火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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