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說實話，不許撒謊。畢竟宋郎君最討厭滿口謊言之人嘛。”林菀誠懇來，眸裡盛滿期盼。
這兩個字，是讓他如鯁在，難以吐。他不想說，甚至一想起來，耳就紅得發燙。於是他轉頭回避，繼續催：“下去。”
“不，”林菀油鹽不進。
宋湜嘆氣，無奈之下只好耐心勸告：“男授不親。林娘子行止逾禮，教宋某如何自？”
林菀卻出好奇：“宋郎君，我聽不懂大道理。而且你我之間，到現在才講守禮的大道理，不覺得有點晚麼？”
宋湜語塞。
是啊，早在與初見的那夜，兩人所為就已失禮至極，愧對禮道了。
還追問不休：“你怎不回答我呢？”
宋湜皺眉瞪，目更惱。他快被折磨得再難維持風度，遂沈聲威脅：“再不下來，我便起了！”
林菀又出委屈表：“你兇什麼。”
宋湜深吸一口氣，竟再想不出辦法應付了。不應該的，過往再難的問題，他都能遊刃有餘。偏偏遇到一個不知禮數，百般無賴的小娘子，弄得他無可奈何。
林菀眨著瀲灩生波的杏眼，搖了搖被他住的手腕，嘟囔道：“不回答我，還兇我。”
的模樣落他的眼簾，瞬間讓心臟鼓得幾乎躍出腔。
宋湜放開的手，轉而攥住袖，偏頭避開的目，長嘆一口氣。再者，額角痛雖有所緩解，終究疲累至極，他懶得再提神，與胡攪蠻纏的爭辯下去了。
許久，滾在頭的兩個字，終於艱難吐納。
“舒服。”
剛說出口，宋湜便臊得閉上眼，耳紅燙至極。
他這副模樣，教林菀一時看痴了。又想起雲棲苑那夜，他脖頸都泛起紅暈，宛如被岩漿炙烤的白玉，染上了霞，比原本的清冷模樣人萬倍。此刻他半半惱的反應，比那晚還要好看。真是一幅被上天眷顧的完景緻。
唯有一人，得幸親眼目睹。平日氣度端雅，清正如玉的宋湜郎君，竟也有這樣一面。
林菀輕輕嚥下些許津。
天吶，竟誤打誤撞發現，全天下最有意思的事，就是欺負宋湜。
當然，這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。眼下他還沒徹底生氣，萬一徹底惹惱他，就無人可欺了。
這些念頭轉瞬即逝。在宋湜閉上眼的那一刻，林菀趁機再次按住他額角。
隨著手上輕輕，認真的聲音隨而至：“好了，方才都是玩笑，還盼宋郎君莫要惱我。”
這次，用一隻手的拇指和小指，按住他兩邊額角，手掌蓋住他的眉眼。另一隻手拿著裝滿花瓣的香袋，放到他鼻下。
林菀輕聲道：“宋郎君，好好歇息片刻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宋湜的眼睛被手掌蓋住，不能睜眼。隨著話音落下，花香與額角按的力道同時襲來，走腦海裡的重重思慮。被捨棄多日的睏倦之意，如滔天海浪般奔湧而至。幾乎眨眼間，他便被睡意席捲。
朦朦朧朧間，淡淡花香包裹了全，輕的按還在繼續，從眉宇延展到肩頸。他如墜雲層之上，肩上重擔被漸次卸下。無論還是心神，都逐漸鬆弛下來，竟再也不想睜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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