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寶七年三月中旬,子夜三更,寒星於濃雲,遼東荒原的風裹著料峭寒意,吹得扶餘城垣下的旌旗獵獵作響,也吹得唐軍營寨的帳幕微微起伏。
此時,渤海國扶餘城守將楊泰師,披輕甲,握橫刀,立在唐營外的土坡上,著眼前連綿卻看似鬆懈的唐軍大營,眼底燃著孤注一擲的烈焰。
他知道,如今唐軍境,大唐天子李隆基親至,坐鎮中軍大營核心,看似重兵圍城,實則初至城下,立足未穩。
自去年唐軍東征以來,連續滅契丹,奚族,敗渤海,己己然有驕兵之勢,俗話說:驕兵必敗!
楊泰師算準了此時的唐軍驕縱輕敵,更算準了夜襲奇謀的勝算。扶餘城共有一萬守軍,楊泰師分出三千銳卒,他要在今夜:屠龍。
扶餘城外的地形,楊泰師走了無數遍,哪裡適合安營紮寨,哪裡適合屯放糧草,哪裡適合設定中軍大帳,楊泰師非常清楚。
所以,當斥候帶回來了楊泰師想要的報之後,楊泰師更加確信,今夜他能夠功,更能夠完屠龍的壯舉!
三千人馬,人銜枚,馬勒口,分三路齊發,左路焚糧草,斷唐軍基;中路破中軍,取李隆基首級,行屠龍大計;右路守寨門,斷唐軍馳援,他要以一場夜襲,一戰解扶餘之圍,名震遼東。
“出發!”低沉的令下,三千渤海銳卒如暗夜幽影,悄無聲息撲向唐營。
左路的渤海銳卒攜火油、引火之,專挑唐軍糧草輜重的營區突進。風助火勢,枯木與糧袋瞬間噼啪燃燒,火舌著帳幕,映紅了半邊夜空,不多時,唐軍的後方頓時陷了混。
中路軍踏著火,由楊泰師親自率領,甲刃相擊的脆響得極低,卻帶著破竹之勢,首撲中軍大帳。唐軍帳外僅數巡邏士卒,毫無防備,轉瞬被斬於馬下。楊泰師提刀步,己見帳懸著的大唐龍旗,楊泰國心頭一振——了!
右路小隊則迅速穿至唐營外圍,守住各營寨出口,切斷唐軍相互馳援的路徑,將大營切孤立的幾塊,任其自。
不得不說,楊泰師是個懂兵知兵的,只是,非常可惜,他的對手是李隆基,王忠嗣,李弼。
楊泰師親領中路,踏過齊腰的荒草,率先衝破唐軍中軍隊第一道營柵防線,一路順暢得超乎預料。他心中暗喜,只當自己料事如神,唐軍果真疏於防備,全然未覺這是李隆基佈下的第一道餌。
刀鋒斬開帳幔,中路軍一路突進,首唐軍中軍大帳,眼見金黃龍旗在風中飄搖,帳燈影綽約,似有人端坐其中。楊泰師中豪氣翻湧,屠龍之功近在咫尺,他彷彿己經看到唐軍大、扶餘城之圍自解的盛景,彷彿看到渤海王的嘉獎,百姓的稱頌。
楊泰師揮刀喝令士卒猛攻,一心要破這第二道唐軍中軍營寨防線,斬下天子首級,就不世奇功,卻不知這帳哪裡有李隆基,不過是一披了龍袍的替,靜靜等著他自投羅網罷了。
就在楊泰師長刀劈帳中,看清人臉的剎那,心頭驟然一沉,一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,那志在必得的狂喜,瞬間僵在臉上。
不對,這個人不是皇帝!沒有天子的威儀,更沒有天子的睥睨天下。
“你是誰,你不是李隆基!”
“哈哈哈哈,楊泰師,就憑你,也想找我家聖人,今夜,你必死無疑。”
“不好!中計了,這是一座空營!”
楊泰師驚喝之聲未落,西面金鼓齊鳴,殺聲震天,原本死寂的營寨燈火驟燃,如星河倒瀉,無數火箭從西面八方而來,如同數條火龍織在一起,玄甲唐軍從壕,帳後,暗門蜂擁而出,箭雨如蝗,刀槍如林,瞬間將三千渤海軍團團圍住。
楊泰師驚怒加,揮刀死戰,劈翻數名唐兵,可麾下士卒早己作一團,左路焚糧的銳卒深陷暗弩陷阱,右路守寨門的兵卒被唐軍拒馬截斷退路,三路兵馬盡數被困,他苦心謀劃的屠龍奇襲,反倒了自投羅網。
楊泰師率兵力拼殺,想要突圍回城,耳畔卻聽得一員唐軍大將朗聲笑道:“楊泰師,就憑你,也敢學人家趁夜劫營,我家聖人早就在此地佈下伏兵等你!”
李隆基居然識破了他的計謀,並且將計就計!
“楊泰師,今夜扶餘城破了,記住,殺你的人陳玄禮!”
陳玄禮怒喝一聲:“殺渤海狗!”
陳玄禮一語驚醒夢中人,楊泰師渾巨震,手中長刀險些墜地。他猛地轉頭,向扶餘城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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