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鐵軍拉過那張調藥單看了一遍。上面列的藥品名稱他一個都不認識。但最後一行他看懂了——“經辦人簽字”那一欄空著。
“誰去取藥。”
“四哥。”夏之瑤踩下紉機踏板試了一腳。噠噠噠。“劉大勇在外面等著。調藥單從窗戶遞出去。他跑一趟藥庫。取了藥直接送南城安全屋。三哥在那邊配藥給楚惠打針。”
“老四一個人進藥庫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夏之瑤從布料底下翻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。“二哥在藥庫外面接應。這是我畫的藥庫值班表。每天下午兩點到兩點半換崗。換崗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看門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畫的這個。”
“昨天晚上你睡著的時候。”
周鐵軍手在口袋裡。“老子沒睡。”
“你打了三個響鼻。還說了夢話。”
“老子說什麼了。”
夏之瑤沒抬頭。剪刀沿著畫好的線條裁下去。
“你說了我的名字。”
周鐵軍耳發紅。他偏過頭不看。大步走到窗邊。窗戶焊著鐵欄杆。欄杆之間的隙只有十公分。他把那張調藥單折紙條，從隙裡塞出去。
窗外一隻手接住了。
“四哥。”夏之瑤提高聲音。“藥庫下午兩點半之前。過時不候。”
劉大勇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。得很低。
“嫂子放心。我跑天津港都跑過。藥庫那點路十分鐘到。”
“取完了直接去南城。別回這邊。這地方有人盯著。”
“得嘞。還有，嫂子——”劉大勇頓了一下。“老五來訊息了。楚惠今天早上又發作了一次。他把棉花塞進耳朵裡，好了一陣。但他說......嬸子開始吐了。”
夏之瑤手裡的剪刀停住。
吐。第二階段在加速。
“多久了。”
“凌晨四點。到現在沒停。老五說地上全是。他用巾堵著。堵不住。”
夏之瑤抓剪刀。金屬柄在掌心硌著昨天的傷口。
“告訴小年。把楚惠的頭偏向一側。別讓嗆到。等三哥到了，第一針先打鎮靜。穩住心率再推穩定劑。”
“記住了。我走了。”
窗外腳步聲快速遠去。
夏之瑤坐在紉機前沒。手按著布面。指節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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