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林間蟲鳴都消失殆盡,只剩風聲嗚咽,著徹骨的死寂。
深山之中的暗夜總壇,早已淪為人間煉獄。
正殿外,喊殺聲、金鐵擊聲、慘聲織在一起,幾乎要掀翻殿頂。
忠於狄讓青的老部眾僅剩三十餘人,被三四百號雙目赤紅、悍不畏死的叛黨死死圍困,刀劍影作一團。
鮮順著白玉臺階層層流淌,在殿門前積一窪窪暗紅潭,踩上去黏膩溼。
“護壇!誓死護壇!”
滿臉絡腮鬍的暗夜三長老左臂齊肩而斷,傷口胡裹著染布料,渾浴卻依舊拄著長刀立,每揮出一刀,都帶著拼死的狠勁。
可邊的年輕弟子還是接二連三倒下,有的被長槍刺穿膛,有的被刀砍翻,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,便沒了氣息。
殿,長明燈火被風捲得搖曳不定,影詭譎。
狄讓青被碗口的玄鐵鐵鏈,高高吊在大殿正中央。
他衫盡碎,渾經脈暴起扭曲,皮著死人般的青黑,周縈繞著散不去的濃毒藥霧,原本銳利的眼眸徹底空,沒了半分神智。
謝無淵耗了他七七四十九日,走他大半神魂,毀了他全經脈,將他生生煉製了只懂聽命殺戮的藥人,沒有喜怒哀樂,只剩殺戮本能。
江星言抬眼去,睫羽極輕地掀了一下,眼底依舊是一片寒冽漠然,無半分波瀾,更無半分多餘緒。前世他帶來的傷痛刻骨,從未釋懷,亦不會對他有分毫面。
“呵,總算來了,我的好徒兒。”
殿頂橫樑的影裡,緩緩走下一道影。
錦袍纖塵不染,面容溫雅如玉,正是江星言失蹤多年、人人稱道的師叔——謝無淵。
他指尖懸浮著一隻漆黑噬心蠱,蠱翅振發出刺耳嗡鳴,角勾起的笑意卻毒刺骨:“從玄靈子下毒,到挑唆,再到親信闖府求救,這一局我布了一年,就是要把狄讓青煉最強藥人,讓你死在昔日仇人手裡!”
江星言指尖悄然收,指腹泛白,周寒意暗湧。
原來這一切,都是針對的死局,是要讓曾經傷至深的人,親手了結。
“殺了他們!一個不留!”
謝無淵一聲令下,殿角、廊下、暗門後的叛黨盡數湧出,麻麻的人群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洩不通。
這些人皆被種下蠱蟲,眼白泛紅,不顧傷痛、不知疲憊,如同瘋犬般撲殺而來。
“保護星言,結陣!”
唐行辭厲聲喝令,隨行十餘名護衛瞬間結錐形戰陣,以之軀築起防線。
長刀劈砍之聲不絕於耳,可叛黨實在太多,殺退一波又湧來一波,不過片刻,便有護衛口被長槍穿,慘著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潭裡,再無靜。
凌闕眸猩紅,周戾氣暴漲,長刀出鞘劃破長空,刀所及之必有濺。
他孤衝敵陣,以一敵百,可終究寡不敵眾,一名叛黨從背後突襲,長刀狠狠劈他的左肩,深可見骨,鮮瞬間噴湧而出,浸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