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，白日里伏案理暗夜留的繁雜事務，字字落筆都沉穩果決，可一俟忙完，便獨獨靜坐廊下，著漫天落雪出神。
話比往日了大半，周縈繞著一層淡淡的、旁人難以靠近的沉寂，連周的氣息，都比平日更涼了幾分。
沒有放聲的悲痛，也沒有半分失態的流，可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深，總是藏著一揮之不去的空落。
狄讓青以命相護的離去，像一極細的刺，淺淺紮在心底，不顯眼，不時毫無波瀾，可每每靜下來，便會發，漫開淡淡的悵然。
這份藏在淡漠外殼下的緒，旁人或許難以察覺，可朝夕相伴、滿眼都是的凌闕、唐行辭、沈辭，全都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。
幾人私下商議，都覺得總壇肅穆冷清，反倒勾著心緒，不如送迴天城的將軍府，回父母邊過年。
家人相伴，煙火氣重，才能一點點化開心底那點化不開的悶。
打定主意，三人便默契地分頭行。
唐行辭早早備好寬敞平穩的馬車，心備下送往將軍府的年禮，又將暗夜事務暫時託付給三長老，事無鉅細，一一安排妥當；凌闕沉默著點齊護衛，親自檢查車馬路線，周冷冽，只一心確保一路安穩；沈辭則樂呵呵地收拾行囊，毯、手爐、餞點心裝了一大包，生怕在路上悶著、著、凍著。
啟程那日，大雪初歇，天亮。
馬車平穩駛離暗夜總壇，朝著天城的方向緩緩行去。
馬車裡，江星言靠在窗邊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雪景，眼底那片沉寂不知不覺鬆了幾分。
早前一頭紮在暗夜殘局裡，竟險些忘了年關將近，父母一封接一封的書信裡，句句都是盼歸家團圓。
如今踏上回家的路，那顆一直繃著的心，竟也輕輕鬆快了些。
車馬駛天城，撲面而來的便是滿城滾燙的年味兒。
街道兩旁紅燈籠高掛，春聯福字得滿滿當當，小販沿街賣，行人笑語不絕，孩提著小燈籠追跑打鬧，熱氣騰騰，喜氣洋洋，連寒風都像是被這熱鬧烘得了。
馬車徑直駛將軍府，府更是被打理得煥然一新。
庭院掃得乾乾淨淨，紅燈籠沿廊一排排掛起，牆角幾株寒梅開得正好，僕人們捧著年貨、窗花進進出出，一派喜氣洋洋的團圓景象。
江將軍與江夫人早已在府門前等候許久。
江夫人一見兒下車，立刻快步上前，一把拉住的手，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歡喜，聲音得能滴出水來：“我的星兒，可算回來了，快讓娘看看，是不是又瘦了。”
江將軍站在一旁，平日裡威嚴的臉龐和了不，雖話不多，眉眼間卻全是藏不住的欣喜，只沉聲道：“回來就好，屋裡暖和，年夜飯都給你備著了。”
跟在後的凌闕、唐行辭、沈辭，也一併被請進府中。
將軍夫婦早將這幾個一路護著兒的年輕人當作自家孩子，熱招呼，毫不見外。
回到悉的閨房，陳設依舊，暖爐燒得正旺，都是母親細心打理過的痕跡。
江夫人拉著在榻上坐下，絮絮叨叨說著家常，一樁樁、一件件，全是瑣碎又溫暖的小事，一遍遍地讓把煩心事都丟在門外，回家只管安心過年。
母親溫的聲音，父親默默遞來的熱茶，悉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江星言眼底的沉寂，又悄悄淡了一層。
不多時，三人便圍了上來。
凌闕率先走上前，耳尖微微泛紅，依舊是那副彆扭又認真的樣子，將一袋心打磨的冰晶琉璃珠輕輕放在桌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寒潭冰珠，不會化，給你。”他半句不提自己鑿冰凍裂的手，只默默守在一側，眼神一刻也沒從上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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