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鑫跑到城門口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城門口圍滿了人，都是流民，黑一片，得水洩不通。
他拼命往裡，胳膊肘頂開一個，肩膀撞開一個，腳踩了別人的腳，也顧不上了。
到最前面，看見城牆上著一張告示，白紙黑字，寫著朝廷要修城、修河、蓋房子，要招人，一天管三頓飯，還給工錢。
他認字不多，可那幾個字他認得。
修城，修河，蓋房子。招人，管飯，給錢。
他站在告示前面，看了很久，忽然一，跪了下去。
旁邊的人也跪了下去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，黑跪了一片。
有人哭，有人喊，有人磕頭。
孫鑫沒有哭，也沒有喊，只是跪著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城門口站著的那幾個員。
中間那個，穿著西品袍，面嚴肅，可眼睛是溫和的。
畢自嚴。
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可他看見這個人，心裡就踏實了。
他跪著，往前挪了幾步。
“大人，草民想幹活。草民有力氣，什麼活都能幹。求大人給草民一個機會。”
畢自嚴低頭看著他，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，看著他上的破裳，看著他手上的老繭。
他點點頭。
“起來。都起來。朝廷要用人，有的是活幹。你們不用跪，不用求。只要肯幹活，朝廷就要。”
孫鑫站起來，有些麻，晃了晃，站穩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那些人，那些跟他一樣穿著破裳、瘦骨嶙峋的人。
他們也站起來了，有人還在哭，有人還在笑，有人愣在那裡，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畢自嚴揮揮手。
“都去登記。登記了，就有飯吃。吃了飯，就去天津。天津要修新城，要修碼頭，要修道路。活多得很，夠你們幹一年。”
他後的書吏們擺開桌子，鋪開紙，開始登記。
孫鑫排在隊伍裡，等著。
他前面有幾十個人，後面有幾百個人，再後面還有幾千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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