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意伯劉藎臣在書房裡罵了足足一刻鐘。
罵皇帝，罵銀行，罵巡防營，罵那個不知好歹的胡雪巖。
門客趙文淵垂手站在旁邊，等他罵累了，才小心翼翼開口。
“伯爺，生氣沒用，得想法子。”
“想什麼法子？”劉藎臣坐下，喝了口茶，“皇上在南京，周遇吉的巡防營滿街走。咱們能有什麼法子？”
“明著不行，可以暗著來。”趙文淵低聲音，“皇上不是要平抑糧價嗎？咱們偏不讓它平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伯爺手裡，有多田？”
“南京周邊，五千多畝。鎮江、常州那邊，還有三千多畝。”
“這些田，今年能收多糧？”
“往年風調雨順，能收兩萬石左右。今年春耕耽誤了，能有一萬石就不錯了。”
“一萬石……”趙文淵算了算，“不夠。得再多些。”
“去哪多？”
“買。”趙文淵說，“現在糧價還沒漲起來，咱們暗中收糧。魏國公、鎮遠侯他們，手裡也有田，也有存糧。若幾家聯合起來，把市面上的糧收個七七八八，等陛下那千萬兩銀子發下來，百姓手裡有錢了，糧價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劉藎臣懂了。
等百姓有錢了，糧價必然漲。
他們手裡有糧，就能賣高價。
賺的，不比放高利貸。
“這主意……不錯。”劉藎臣眼睛亮了，“但徐弘基、顧鳴郊他們，能願意嗎？”
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趙文淵說，“伯爺可以請他們過府一敘，探探口風。”
“好，你去安排。明天晚上，在我這百花廳設宴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誠意伯府的百花廳，燈火通明。
魏國公徐弘基來了，鎮遠侯顧鳴郊來了，還有幾個別的勳貴，都是南京城裡有頭有臉的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劉藎臣放下酒杯，嘆了口氣。
“諸位，最近這日子，是越來越難過了。”
顧鳴郊深有同。
“是啊，巡防營那幫丘八，天天在街上轉，我家那幾個鋪子，生意都差了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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