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從父親書房出來,芷霧心裡就像被塞進了一團溼漉漉的棉花,沉甸甸又悶悶的。
元芷霧生平第一次,對某個人產生了那麼一丟丟……類似於愧疚和同混合的複雜緒。
雖然堅決不承認那是愧疚!
頂多……頂多就是覺得,自己以前可能、也許、大概……是有點過分了?
尤其是對著一個剛沒了娘、爹不疼、還差點因為救了自己爹爹沒命的倒黴蛋。
這種緒像春天的柳絮,撓得心裡的,坐立不安。
做點什麼吧,顯得好像多在意他似的,什麼都不做吧,又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最後,眼珠一轉,計上心頭。
“圓圓過來,姐姐給你一個艱鉅的任務!”
於是,從第二天開始,圓圓再來“觀學習”時,懷裡不再只有他自己饞的零,而是多了一個緻的小食盒。
裡面裝的,是青州城香齋每日限量出爐的核桃,外皮得掉渣,餡甜而不膩,是意坊新出的糖藕,晶瑩剔,甜香撲鼻,還有百味樓最火的滷牛乾,鹹香勁道,回味無窮。
“表哥,吃!”圓圓邁著小短跑到正在汗的周屹面前,費力地舉高手裡的食盒,小臉仰著,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。
周屹汗的作頓了頓,垂下眼,看著那小胖手裡捧著的食盒,又看看圓圓那滿是期待的臉,語氣平淡地拒絕:“不必,我不。”
“不嘛不嘛,可好吃了,表哥你嚐嚐!”圓圓不依,固執地舉著,小胳膊己經開始微微發抖,但就是不肯放下。
見周屹還是不,他乾脆踮起腳尖,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,裡還唸叨著,“就一口,就嘗一口嘛!”
周屹看著幾乎要懟到自己下上的糕點,額角跳了跳,無奈地抬手,用兩手指拈起一塊最小的核桃,在圓圓灼灼的目注視下,放進了裡。
脆香甜,確實不錯。
圓圓見他吃了,立刻眉開眼笑,比自己吃了還高興,又殷勤地指著糖藕和牛乾:“這個也好吃!表哥你再嚐嚐這個!”
接下來幾天,日日如此。
花樣還每天不重樣。
周屹從一開始的明確拒絕,到後來的無奈接,再到後來,看到圓圓抱著食盒顛顛跑進來的影,竟有些習慣了。
這天,圓圓又獻寶似的捧上一碟灑了金箔的玫瑰糕,香氣濃郁,造型別致,一看就知價格不菲。
周屹接過,卻沒急著吃,拿在手裡端詳片刻,忽然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向正眼等著他評價的圓圓,慢悠悠地開口:“這些糕點零,莫不是圓圓的‘拜師禮’?”
他本是隨口一句調侃,帶著點逗弄小孩的意味。
誰知圓圓一聽,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“唰”地一下,發出驚人的亮,像是瞬間點燃了兩簇小火苗。
他激地往前一撲,差點撞到周屹的,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,充滿驚喜:“表哥!你真的願意教我劍法嗎?!”
周屹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