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認識他。”
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陳知遠看著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認識。但我知道他是誰。”
“誰?”
陳知遠的了。他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著周稚梨的眼睛,看了很久,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不能說。梨梨,你離他遠一點。這個人,比你想象的複雜。”
他轉,往電梯的方向走了。周稚梨站在原地,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,心裡那塊石頭又重了幾分。不確定該信誰。
但確定了一件事——As不是普通人。
一個普通人,不會讓陳知遠出那種表。那種表不是討厭,不是警惕,是忌憚。
外科在三樓。醫生給As清理了傷口,了七針。
左顴骨到下頜,一針一針地穿過去,黑的線從他的皮裡穿過,像一件破了的服。
他一聲都沒有。護士遞給他一塊紗布讓他咬著,他擺了擺手,拒絕了。
他就那樣躺著,看著天花板,一不,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。
周稚梨站在旁邊,看著那些黑的線在他臉上穿來穿去,胃裡一陣一陣地翻。
別過頭,看著窗外。天快黑了,西邊的天是橘紅的,像被火燒過一樣。
完了。醫生在傷口上了紗布,又開了一堆藥。消炎的,止痛的,還有外用的藥膏。他把藥方遞給周稚梨,看了As一眼,說了一句“命大”,然後走了。
As從床上坐起來,低著頭,看著自己前那片被漬浸的襯衫。
他出手,解開釦子,把那件襯衫下來,團一團,扔進垃圾桶裡,他的上有很多疤。
不是刀傷,是手的疤。口,腹部,肩膀,一條一條的,像地圖上的河流,蜿蜒著,錯著,佈滿了他的上半。
還有一些像針眼一樣的小點,麻麻的,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,像被什麼東西釘過。
周稚梨看著那些疤,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想問,但沒有問。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他赤著上,像一尊被打碎了又重新粘起來的雕塑。
As從包裡拿出一件乾淨的襯衫,穿上,扣好釦子。他轉過,看著周稚梨,笑了笑。
“嚇到你了?”
周稚梨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“騙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周稚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真的在抖。把手進口袋裡,握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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