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渺是在整理沈昭寧的時候，發現那個夾層的。
那本日記看過很多遍了。從2009年到2020年，十二年，一本不落。每一本都翻過，每一頁都讀過。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了。
首到那天。
那是個天，雲城又要下雨的樣子。陸渺坐在沈昭寧那間小屋裡，最後一次整理剩下的東西。大部分都己經燒了，捐了，扔了。只剩幾件實在捨不得的，打算帶回自己家。
那本日記放在最上面。
拿起來，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。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發現不對勁。
最後一頁的後面，比別的日記本厚了一點點。
把封底翻開。
裡面有一個夾層。
很小，很蔽，如果不是刻意去找，本發現不了。
夾層裡有一張紙。
折得很整齊，邊角都平了，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看過很多次。
陸渺展開那張紙。
是沈昭寧的字跡。
但和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的字很好看，端端正正，骨均勻。但這張紙上的字，歪歪扭扭，有些地方甚至看不清寫的是什麼。
像是寫到一半沒力氣了。
像是邊寫邊哭。
像是寫完之後，再也不想讓別人看見。
日期是2020年12月5日。
手前一天。
傅深衍：
我要走了。
本來有很多話想跟你說，寫日記寫了十二年，夠多了。但有一件事，從來沒寫過。
不是不想寫。
是不敢寫。
每次拿起筆，寫到這件事，手就抖。抖得寫不下去。
今天最後一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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