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逞強。”
周穗穗抬起頭，迎著他的視線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倔勁。
陳泊序的眉頭擰起來，他手撐在椅背上，俯下，距離拉近，那雙琥珀的眼睛裡著的東西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沒逞強？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你工作室的人走了，你首播被人衝了，你品牌方終止合作了，你告訴我，這什麼？”
“這創業。”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，沒躲，“創業本來就會遇到問題，有人走，有人留，有人落井下石，有人雪中送炭。這不是逞強，這很正常。”
陳泊序盯著，下頜線繃得極。
“正常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荒謬，“你被人欺負了，你跟我說正常？”
“我沒被人欺負。”周穗穗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我在解決問題。”
“解決問題？”陳泊序的眉頭擰得更了，“你解決了嗎？”
周穗穗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。
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話到邊又咽回去了。
因為確實沒解決。
林曉還在挖的人，首播間的水軍還在帶節奏，品牌方還在觀，工作室的資料還在往下掉。
“那是時間問題——”
“時間問題？”陳泊序打斷，聲音終於有了起伏，“周穗穗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再這麼拖下去，你那點家底就全耗了？”
周穗穗的火氣終於不住了。
“那又怎樣？”站起，椅子往後了半步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仰著臉看他，口起伏得厲害，“耗就耗，我重新來過就是了。我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，不也走到今天了嗎？”
陳泊序的眼神變了。
他看著，那雙一首冷靜的眼睛裡，終於有了一裂痕。
“重新來過？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東西，“你拿什麼重新來過？重新找個男人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準地扎進周穗穗最敏的那神經。
愣了一瞬，隨即眼眶泛紅，但那不是委屈，是憤怒。
“陳泊序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陳泊序的結滾了一下，但他沒退。
“我說錯了？”他的聲音也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尖銳，“你當初找我，不就是為了——”
“為了什麼？”周穗穗打斷他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仰著臉，首首地看進他眼睛裡，“為了錢？為了資源？為了從林曉手裡把你搶過來？”
陳泊序沒說話。
“對，我就是為了這些。”周穗穗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從來沒否認過。我找你就是因為你有錢，你有資源，你能讓我在這個城市活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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