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了，你一直都在幫我。但如果我輸了……”江寧馨輕而短暫地笑了一聲，“或許某一天，你也會變砍向我的一把刀。何岸，人為刀俎我為魚的日子，我真的已經過夠了。”
“你這麼想我？”沉默了很久何岸才開口，語調平靜得不可思議，但下一句話還是出了抑的憤怒，“在你心裡，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你，除了李克謹對嗎？你到底是不想為人魚，還是怕一旦失勢，他被人威脅才要爭權奪利？”
“別說了。”
“第二種。”何岸冷漠道。
這句話似乎激怒了江寧馨：“你知道我從前在我姨媽家怎麼過的嗎？沒有他，我早就被磋磨死了！克謹對我有大恩……現在他日子過得好好的，如果會有麻煩，也是因為我的關係，我當然要保護他。”
“你離他遠一些就什麼事都沒有。”
江寧馨冷笑一聲：“避讓，忍耐都不可能解決問題。我有和朋友正常往的權利，我也會確保他不被打擾。我是為了他，但不只是為了他，也為我自己。而你……你剛剛會對我說這樣的話，就證明了我說的沒錯，你現在幫我，也不代表將來！你要是後悔了，不如就從現在開始！”
就這一瞬間，隔著一堵牆，梁景也能到屋的氣氛陡然張了起來。
“你說他救了你，他對你有恩。你怎麼不記得你也對我有恩。大小姐……”何岸的聲音有一疲倦和無奈，“如果當時沒有你求，我可能也活不到現在。”
興許是這句話了江寧馨，再開口時，的語氣略微緩和了一些，但還是有些生：“沒有這樣嚴重，我原來就說過了。老爺子看重你，就算當初沒有我求，也不至於你辦錯了一樁事，就把你怎樣的。”
“你不在意，我不能不報。”
不知為什麼，何岸說完這句話，足足半分鐘，屋裡都再沒有人說話。
梁景蹲得麻，試探著了一下，也沒弄出多大靜，何岸卻像是察覺到了，走了過來。
應該躲一下的，但梁景就是不想，何岸往窗外看了一眼，正對上他的視線。
短暫愣了一下之後，何岸幾不可察地衝他搖了搖頭，又走了回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江寧馨問。
“沒事，風把樹枝刮掉了。”何岸說。
“我剛剛說的……”江寧馨頓了一下，最終卻只道，“何岸，我是拿你當朋友的，你是我回周家之後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。”
這話來得莫名，沉默了一會兒，何岸淡淡道：“沒事，我知道，你是最近力太大了。但你既然說我們是朋友，那你就當給我面子，讓我先送小珩回去。這不是必須的，不會影響你什麼，沒必要讓他冒這個險。”
江寧馨沒有回答，片刻之後，高跟鞋的聲音響起，門開了又關上了。
突兀的風彷彿從門邊一直吹到了庭院中，枯敗的葉子卷著刮過他的臉，梁景站起來，撐著窗戶翻了進去。
何岸坐在矮几旁邊，聽見他的靜了，但沒有立刻說話。脊背都微微佝僂著，梁景從沒有見過他如此疲倦的時候。
在這漫長的沉默中，梁景覺得自己明白了一些東西。
按照他的立場來說，此刻他應該對何岸到憤怒，但現在卻只覺得有點替他難過。或許是因為他的眼睛裡並沒有覬覦。
“聽多久了？”一直到梁景走到他後，何岸才開口，語調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沒多久，你看見我的時候，剛找到。”
何岸轉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要驗證他言語的真實，梁景又改口：“聽到了一點……何叔，你辦錯了什麼事？”
“丟了一批貨。”何岸說得很慢，神中有種莫名的眷一閃而過，“你外公很生氣，你媽媽那時候剛接回來，幸好幫我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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