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個無需人力、可自行驅的蒸汽機，更是超越了他想象的極限。若真能用於陸地運輸，那大夏軍隊的機與後勤保障將達到何等恐怖的地步？
屆時，千上百門遠超明軍程與威力的火炮，被這些鐵馬拉著，馳騁於中原大地……
想到那場景，崇禎不由得打了個寒，一冰冷的絕沿著脊椎蔓延開來。
片刻後，他強迫自己從那描繪出的恐怖圖景中離出來，帝王的謹慎與多疑此刻佔據了上風。
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他的腦海：倘若這些建奴使者所言非虛，但他們瞞了最關鍵的部分——他們不僅竊取了大夏擁有這些奇技巧的報，甚至連同那些鏜床、車床的製造之法，乃至那蒸汽機的奧妙也一併學到了手呢？
屆時，他們利用大明疆域遼闊、人口眾多、資源相對富的優勢，假意結盟，使大明與那銳氣正盛的偽夏正面死磕，消耗雙方國力。
而他們則躲在關外，憑藉竊取的技暗中發展，積蓄力量。
待到大明與偽夏兩敗俱傷、疲力盡之時，他們再揮師南下，坐收漁翁之利……這鷸蚌相爭，漁翁得利的古訓，豈不正是為此刻所設？
想到此，崇禎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，比方才聽聞大夏技時更甚。
他目銳利，盯住范文程，聲音冷得：“範先生所言，確實駭人聽聞，然，朕思之，恐怕貴使所言，尚有未盡之吧？
或許，爾大清不止是探聽得這些報，而是連偽夏的那些奇巧之，也一併請了回去？如今不過是借我大明之力，先行消耗偽夏實力，貴邦則可高枕無憂，於關外潛心鑽研此等利。
待我大明與那張行拼得你死我活，國力耗盡之際，便是爾等鐵騎再度南下，坐其之時？好一齣鷸蚌相爭，漁翁得利！”
他這番質問，幾乎是撕破了雙方之間那層薄弱的、基於共同恐懼的偽裝，將最惡劣的可能赤地擺在了檯面上。
殿氣氛瞬間凝固，王承恩等侍連大氣都不敢，張地觀察著范文程的反應。
面對崇禎這近乎誅心的質疑，范文程臉上並未出現預料中的驚慌或尷尬，反而出一苦與無奈。
他再次躬，語氣顯得異常誠懇，甚至帶著幾分自嘲：“陛下明鑑萬里，所思所慮，確是人之常，亦是帝王之智，若易地而，外臣亦會有此疑慮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坦然，“然而，陛下，事實確非如此，那偽夏於技管控、報防範之上，手段之縝，遠超想象。
其核心工坊區，守衛森嚴，人員遴選極嚴，非經年累月考察、底清白者不得。
所有圖紙、工藝，皆分而治之，尋常匠人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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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清多方設法，損失了不好細作，所得也不過是些外圍訊息，知其名而不知其實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真正核心的技藝，尤其是那蒸汽機的製造之法與鏜床、車床的構造，至今未能得手分毫。”
為了取信於崇禎，范文程甚至向前微微傾，做出了一個極象徵意義的讓步：“陛下若心存疑慮，不願輕信外臣一面之詞，我主皇太極陛下有言，為表結盟之誠意，大清境，凡陛下所指之，皆可派員察看！
無論是盛京工坊，還是邊境營地，任憑大明使者查驗！看看我大清究竟有無暗中建造此類械的工場，有無訓練相關匠師的跡象。
若查得有毫瞞欺騙，我大清甘背盟之譴，天地共棄！”
這個提議大大出乎了崇禎的預料。允許敵國使者近乎無限制地勘察本國腹地，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坦誠。
若非真的心中無鬼，皇太極斷不會做出如此承諾，崇禎心的天平開始微微傾斜。
范文程見崇禎神有所鬆，趁熱打鐵，進一步剖析利害，話語中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迫：“陛下，試想，若我大清果真已獲得那些技，哪怕只是部分，最優之策當是秘而不宣，暗中發展，甚至可假意與偽夏虛與委蛇，減輕其提防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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