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，梅景收回思緒，俯下，親手將鬱桑落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手掌托住的手肘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姿態。
“好了。”他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溫度，“讓辭兒帶你去換裳，仔細著涼，明日，朕會讓你與皇后見面。”
鬱桑落的眼睛彎兩道月牙，聲音又脆又亮，“謝父皇！”
梅景頷首，轉離去。
侍們魚貫跟上，腳步聲整齊遠去。
岸上的嬪妃們面面相覷，紛紛散了，有人臨走前多看了鬱桑落一眼，目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今夜之後，這宮裡頭的風向，怕是要變了。
慶貴妃是最後一個走的。
渾溼，妝容糊了大半，丹眼裡盛著怒意與不甘。
經過鬱桑落邊時，猛地轉過眼，目像淬毒的尖刀，狠狠剜過來。
鬱桑落迎上的目，角一彎，沒有半分掩飾，“臣媳恭送貴妃娘娘。”
挑釁、得意、輕蔑，全都明晃晃擺在臉上。
然後轉過頭，挽住梅白辭的手臂，將半個子靠在他上，像只得了勢的小狐狸，尾翹得高高的，邁步便要走。
“太子妃。”
一道溫婉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鬱桑落腳步一頓，回過頭。
賢妃正朝走過來，目從鬱桑落溼裳上掃過，“本宮的寢宮離此不遠，太子妃若是不嫌棄，便到本宮那裡換裳吧，這副模樣走回東宮，怕是要著涼。”
鬱桑落微微一怔。
與賢妃素無，今日船上賢妃替說話，己經有些意外。
此刻又主邀去寢宮換裳......
鬱桑落的目不聲從賢妃臉上掠過，又偏頭看了梅白辭一眼。
梅白辭的神沒什麼變化，既沒有反對的意思，也沒有警惕的神。
他這副態度落在鬱桑落眼裡，便是一個訊號——賢妃此人，至不是對頭。
“......”鬱桑落心裡飛快盤算起來。
賢妃在宮中待了將近二十年，經歷過皇后被囚，慶貴妃得勢的全過程。
這宮裡頭的事，知道的一定比旁人多的多，尤其是關於皇后的事。
明日便要去拜見婆母了，若是能在此之前從賢妃口中探得一二，總好過兩眼一抹黑地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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