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至行至東宮,梅白辭反手將門關上。
殿門合攏一瞬,他整個人像是被去了脊樑骨,首首往木凳上倒去,向來沉靜的紅眸此刻空得厲害。
鬱桑落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,龍乾殿出來這一路,他走得穩穩當當。
若不是一首握著他的手,覺到那隻手從頭到尾都在發抖,連都要以為他真的撐住了。
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聲勸道:“先忍忍,梅景最恨不聽他掌控的人,你越是掙扎,他便越會想盡辦法將你捆在邊。你要做的不是跟他,是讓他以為你己經認命了。”
梅白辭的肩膀在掌下劇烈抖起來,抑了太久的憤怒不管不顧地往外湧。
他抬起頭,紅眸裡那片猩紅幾乎要炸出來,“他竟然給母后餵了啞藥!的聲音是什麼樣的,我永遠都在回想。”
他抬起手,手背狠狠抵住自己的眼睛,“可他連這個都不留給我!他怎可如此?怎可如此?!”
鬱桑落沒有說話,掌心覆上他的後腦勺,把他的腦袋抵在自己的腰側。
梅白辭的額頭抵著腰間玉帶,肩膀劇烈起伏著。
半晌,他悶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,“待將九商攏下,我定要將他碎萬段。”
鬱桑落垂眼看著他茸茸的發頂,角彎了彎,“放心,確認你母后被囚的地方之後,事便好辦了,我今天有個新發現。”
梅白辭從腰間抬起頭,眼眶還是紅的。
鬱桑落收回手,從袖中出一樣東西,攤開掌心遞到他眼前。
那是一粒細長草籽,著草籽尾端,在他眼前輕輕轉了轉,“這是從你母后襬上看到的。”
梅白辭的目落在那粒草籽上,瞳孔倏地一。
鬼針草。
如此便證明,母后所之地,是連灑掃宮人都不肯踏足的荒僻。
“待尋到圖紙,多加比對便可排掉許多地方,九商皇宮雖大,但荒僻到能生出大片鬼針草與公英的地方,不會太多。”
梅白辭垂下眼,靜靜聽著的聲音。
很多年前,他剛從巷子裡被撿回來的時候,也是這般拉著他,將他從深淵裡拽出來。
如今,又來了。
來到這座吃人的皇宮裡,站在他邊,替他尋找母后。
梅白辭握住的手,像要把的手進骨頭裡。
他低著頭,聲音很輕,每個字都裹挾著自毀的決絕,“若哪日,我們只能活一個,你便先走。”
鬱桑落沉默了一瞬,然後角一彎,笑了。
“小弱。”
抬手,不輕不重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,“有我在,你不會死,我更不可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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