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鐵墓,這顆位於銀河系傷疤邊緣的工業廢土,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永恆的黃昏之中。
天空是鉛灰的,被數百萬個工廠煙囪噴出的黑煙所遮蔽;大地是焦黑的,鋪滿了冷卻的爐渣和流淌了千年的鐵水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、臭氧味以及金屬被燒紅後特有的腥氣。
這裡是帝國的兵工廠,每一秒鐘都有千上萬的彈槍、雷槍和黎曼·魯斯坦克從這裡下線,送往銀河各的戰場。然而今天,這座鋼鐵堡壘卻迎來了它最大的威脅。
聲音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平原。綠的浪淹沒了高達百米的工廠防牆。數以萬計的人駕駛著塗滿廉價紅漆的改裝卡車、用廢鐵拼湊的“戰豬”坦克,瘋狂地衝向人類的陣地,它們揮舞著砍刀和噴火,眼中閃爍著對殺戮的狂熱。
而在人軍團的最前方,那個巨大的影如同魔神降世,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痕。
碎骨者奧格瑞姆。
他高超過西米,渾如同風化的岩石般隆起,皮呈現出一種經過無數次戰鬥打磨後的暗綠。他上穿著一件用無數繳獲的力甲碎片拼湊而的重甲,每一塊金屬板都記錄著一場殺戮。他手中握著一把名為“碎星者”的巨型力錘,錘頭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火花,每一次揮,都能將一座鋼筋混凝土的防塔砸廢鐵。
“俺聽說!這裡有個茬子!”碎骨者咆哮著,聲音如同雷鳴,在充滿煙塵的空氣中滾滾炸開,“出來!俺要把你的骨頭磨,撒在俺的火鍋裡!”
人類防線己經瀕臨崩潰。星界軍計程車兵們絕地扣扳機,雷束在人上打出一個個焦黑的孔,卻無法阻止那綠的洪流。一臺黎曼·魯斯坦克被十幾只人爬上,它們用蠻力掀翻了炮塔,將裡面的乘員拖出來撕碎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嘯聲。
不是空襲警報,那種聲音太沉重,太抑,帶著一種來自虛空的寒意。
“轟!”
一艘黑的雷鷹炮艇如同隕石般強行突破了人集的防空火力網。它的引擎冒著黑煙,機翼殘缺不全,顯然是經過了長途跋涉和慘烈的戰鬥。它重重地砸在了戰場中央的一片空地上,行了數百米,犁出兩道深深的壑,最終停在了碎骨者與人類陣地之間。
艙門鎖發出“嗤”的一聲響,緩緩開啟。
沒有煙霧,沒有神聖的芒,只有一令人窒息的殺氣從艙門湧出。
一個穿黑力甲的影走了出來。
那套力甲看起來並不像阿斯塔特的力甲那樣厚重威嚴,反而顯得有些單薄,充滿了流線型的,彷彿是為速度而生。它的表面沒有任何軍團的塗裝,只有口印著一個白的、沒有任何裝飾的骷髏,那是死神的標誌。
卡里昂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戴頭盔,那張年輕卻佈滿傷疤的臉暴在充滿毒氣的空氣中。風沙吹過他凌的黑髮,出一雙如同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睛。他手中沒有拿槍,只有一把巨大的鏈鋸劍“亡語者”,劍上麻麻地刻滿了驅魔的經文,在引擎的餘火映照下閃爍著微。
你是誰?”碎骨者停下了衝鋒,巨大的獨眼眯了起來,死死盯著這個渺小的人類,“俺聞到了……強者的味道!那種把命不當回事的味道!”
卡里昂沒有回答。他看了一眼周圍滿地的,那是剛才還在和他過通訊頻道談的星界軍士兵,此刻他們的己經被踐踏得面目全非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平日裡冷靜、嚴謹、如同機般的軍人氣質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斯卡布拉斯垃圾堆深的野。那是食腐犬面對堆積如山的腐時的眼神,是獵食者看到絕好獵時的興。
“你們,”卡里昂抬起鏈鋸劍,劍尖首指碎骨者,聲音不大,卻過雷鷹炮艇殘存的擴音系統傳遍了整個戰場的每一個角落,“都得死。”
“殺了他!”碎骨者大吼一聲,唾沫星子飛濺。
數百隻最為強壯的人咆哮著衝向卡里昂,它們揮舞著力武,試圖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切碎片。
卡里昂了。
這一次,他沒有保留,也沒有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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