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花攤旁邊蹲了三天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，天黑了才回旅館。林念陪我蹲了兩天，第三天病了，嗓子啞了，說話都費勁，我讓在旅館歇著。不肯，我把按在床上。瞪著我，眼睛紅紅的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病的。
“你一個人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
還想說什麼，我轉走了。
花攤老頭姓周，七十多歲，背駝得厲害，走路得拄柺杖。他每天推著一輛三車來市場，車上擺著幾盆花、幾把冠花，還有一小桶勿忘我。藍的，用報紙包著，在鐵桶裡，看著蔫蔫的。
我幫他搬花盆，擺攤，收攤。他也不客氣，指使我幹這幹那。搬完花盆，他遞給我一個饅頭。“吃。”
我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的，涼的，噎嗓子。
“你等那個姑娘？”他蹲在三車旁邊，眯著眼看我。
“嗯。”
“等多久了？”
“三天。”
他笑了笑，出缺了顆牙的牙床。“我在這兒擺了三十年攤，什麼人沒見過。等一天的新鮮，等兩天的著急，等三天的，你是頭一個。”他往北邊指了指，“那姑娘是個好的。來買花，不多說話，給錢就走。有回下雨，我收攤來不及，幫我把花搬到車上，淋得溼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後來就不來了。”
我把饅頭嚥下去。“有沒有說過要去哪兒？”
老頭想了想。“有回買花，我問哪兒人，說是南邊的。我說南邊好，暖和。說要去北邊，看雪。”他笑了，“南邊人，沒見過雪。”
北邊。看雪。現在己經春天了。雪化了。在哪兒？還在北邊？還是回來了？不知道。但得等著。喜歡這花，一定會回來買。
第西天，下雨了。
市場裡的人了，攤子也收了多半。周老頭把花盆往三車上搬，我幫他搬。勿忘我那個桶擱在車斗最裡面，用塑膠布蓋著。他上三車，回頭看我。“下雨了，回去吧。”
“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來。下刀子也來。”他蹬著車走了。我站在市場門口，雨不大，細細的，落在臉上涼的。街上沒什麼人了，只有幾個收攤的，推著車往家走。我往旅館走，走到半路，忽然看見一個人。
站在對面屋簷下，灰服，低著頭。
我停下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我。不是趙明遠。年輕，瘦，戴著眼鏡。趙恆。
他站在那兒，沒走，也沒說話。我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住。他比我矮半個頭，仰著臉看我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他沒回答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遞過來。一個信封，舊的，邊角都磨破了。我接過來，開啟。裡面是一張車票，臨城到青縣，日期是昨天的。還有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。“在青縣。”
我攥著那張車票。“你爸知道你來？”
他沒回答，轉就走。我追上去。“趙恆！”
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“不想讓你找到，但更不想讓你等。”他走了。我站在雨裡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車票在手裡，被雨打溼了，字跡有點模糊。青縣。在青縣。
”？傘打不麼怎你“。巾拿床下趕，溼渾我見看。水喝頭床著靠正念林，館旅到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