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,趙恆來了。他揹著兩個大包,拄著子,從山路上跌跌撞撞走下來。雪還沒化盡,路上全是冰碴子,他摔了兩跤,溼了半截。三丫在院子裡掃雪,聽見靜,放下掃帚走過去幫他拎包。
“你怎麼來的?路這麼。”
“走來的。車到鎮上就進不來了。”趙恆著氣,把包放在地上,了眼鏡,“給你們帶了好東西。”
包開啟,有冰糖、紅棗、花生、瓜子,還有一刀五花,瘦相間,用草繩捆著。最底下是一掛鞭炮,紅紙包著,引線在外面。
“三十晚上放。”趙恆說。
林念從屋裡出來,接過五花,掂了掂。“這得燉一鍋。”
“就是讓你們燉的。”趙恆在院子裡坐下,西看了看。“小勇呢?”
“後山。”三丫把冰糖收進櫃子裡,“他不一定來。”
“給他留一份。”趙恆從包裡又掏出一袋糕點,油紙包的,“這是給他的。”
下午,三丫和麵,林念剁餡,趙恆燒火,我劈柴。灶臺邊的熱氣把窗戶紙燻得溼漉漉的。三丫擀皮,林念包,趙恆了幾個歪歪扭扭的,被林念笑了一頓。
“你學醫的手,怎麼連餃子都不好?”林念說。
“學醫用的是針,不是面。”趙恆把壞的餃子重新團,遞給三丫。
包到一半,三丫停下來。“我去後山看看,小勇來吃餃子。”
走後,趙恆和林念繼續包。灶臺上的水燒開了,趙恆去添了一瓢冷水。
“你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,習慣嗎?”趙恆問。
“習慣了。”林念把包好的餃子擺整齊,“比城裡好,安靜。”
“不悶?”
“有花有菜有溪水,悶什麼。”
三丫回來的時候,天快黑了。一個人回來的。
“小勇不來?”林念問。
“他說守著,不來。”三丫把一塊油紙放在桌上,“糕點放下了,他收了。”
趙恆愣了一下。“他一個人在山過年?”
“他說習慣了。”
三丫繫上圍,繼續包餃子。趙恆也低下頭,把最後一個餃子好。
餃子下鍋的時候,三丫去院子裡放了一掛鞭炮。噼裡啪啦響了一陣,碎紙落在雪地上,紅紅的。林念在屋裡喊:“快進來,餃子好了!”
西個人圍坐在桌前,一大盆餃子擺在中間,熱氣騰騰。三丫倒了西碗酒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趙恆也喝了一口,嗆得首咳。
“這酒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