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聞鶯心下恍然，他到底是古人。
即便貴為皇子，見過宮闈裡多輕紗曼舞、玉橫陳。
但如今境遇不同。
他重傷失明，寄人籬下，仰鼻息過活，生怕一個不慎惹惱了，便被棄之不顧。
這樣想來，倒有幾分可憐。
柳聞鶯正開口揭過此事。
蕭以衡卻突然抬起頭，儘管視線模糊，他仍努力向所在的方向：“抱歉，是我騙了你，我、是、是能看見些了。”
對他全然相信，毫不設防，他再騙下去僅有的良心可就難安了。
柳聞鶯笑起來，“無妨，在我眼裡，不過是個水漬個肩頭，沒什麼大不了，你也不必太拘謹。”
笑得坦然，眉眼彎彎。
蕭以衡吐出口氣，繃的肩背鬆弛下來。
他很見過這般豁達通的子，不拘於禮教束縛，待人真誠溫。
蕭以衡周的侷促消散無蹤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。
春回大地，細雨霏霏。
連日來的春雨纏綿不絕，夜裡偶有春雷轟鳴，低低滾過天際，擾得夜不寧。
落落膽子說大也大，說小也小。
大的時候能跟著院子裡的孩滿山奔跑，毫無怯意。
小的時候每到雷雨夜，便嚇得渾蜷，依偎在孃親懷裡。
好在先前陸野早己將屋子加固妥當，門窗嚴實，簷角修得整齊。
任憑外面風雨加，屋暖意融融，半雨水也滲不進來。
這日清晨，雷聲暫歇，雨仍細。
柳聞鶯正給落落梳頭，屋門被叩得砰砰作響。
開門後，一個渾溼的莊戶踉蹌衝進來，氣吁吁。
“柳莊頭，不，柳娘子，你快去看看吧，織雲莊出大事了！”
柳聞鶯就要趕過去，陸野和薛璧也收到訊息趕過來，在院中相遇。
薛璧按住柳聞鶯的手，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就連蕭以衡也扶著門框，緩步走來，“我也去，或許能幫上忙。”
“別，薛璧你留下來，看著……劉西莫讓他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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