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辰又拍了拍他肩膀,這下力道比剛才還重。
“行,這事我記住了。不管怎麼樣,你先回去睡一覺。有事我再喊你。”
天還沒亮,顧於賀就蹲在陳天峰家門口守著,一直等到他們出門走了才回來。
這會兒他頭髮早被水打溼了,服也溼了。
顧於賀猶豫著開口,說道:“辰哥,我能在你家睡不?我怕陳天易帶人找上門……我在這兒,你也方便我。”
想想陳天易應該還不至於瘋到那種程度,但看顧於賀那認真樣,他也不忍拒絕的說道:“那你睡我屋吧,我讓嫂子給你燒點熱水。”
陳召他們上山之後,大田村的村民也陸續出,開始往山上跑。
昨天一開始還只有零星幾個男人上山採元寶樹。
可樹流得太慢,看著實在不像能掙到錢的樣子。
直到有個婦人提著樹到陳家。
上秤一稱,陳辰當場數了十三文錢給。
這一下,上山的人突然就多起來了。甚至因為後山上的元寶樹不夠採,已經有人往黑虎山去了。
而跟著大田村人一起上山的,還有關於“泡種”的傳言。
有人一邊小心割開樹皮,一邊跟旁邊人搭話說道:“聽說了沒?隔壁縣有老爺借出去的種子,是拿毒水泡過的。”
“聽說泡過的種子種下去,收只有平時一半。”
“我上次進城就聽人說了,那縣裡這兩年收一年不如一年,都死好幾個人了。”
“那些借糧的人,地全被老爺收走,以後只能當佃戶,賣兒賣了。”
就算挨凍,大多數人也寧願做自由民,不想當佃戶。
不要挨主家打罵,空閒時還得幫主家幹活。
辛苦一整年,什麼都落不下,跟奴僕也沒兩樣。
也有人忍不住反駁:“跟藥水有什麼關係?還是年頭不好,我們村這兩年收也不行啊,我都一年多沒吃飽過了。”
前幾年,一年忙到頭,完稅,剩下的糧食好歹能湊合吃幾頓飽的。
可這兩年收越來越差,天時也不順。
每年完稅就剩一筐糧食,一家人填肚子都不夠,哪還談得上吃飽。
大多時候都得去挖野菜、刨樹,混著糠皮煮糊糊哄肚子。
日子越來越難,現在聽到這種傳言,大家心裡更不是滋味了。
這時,最先開口那人低聲音說:“你們說,我們從里正家借的種子,會不會也用藥水泡過?”
這話聲音不大,卻一下子引來周圍十幾個人轉頭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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