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兆清手去別在腰後的鐮刀,站起來說道:“家裡就我一個了,今天就算拼上這條命,也得討個說法。”
說完,也不管旁邊還在發愣的男人,抱著那個陶盆就朝陳天峰家走去。
男人看著他一邊走一邊哭,裡還罵個不停,在原地呆了半天,臉越來越難看,突然腳一跺,咬牙罵道:“陳天峰這王八蛋,還跟我扯什麼本家親戚。”
“讓我白乾活不給錢就算了,居然這樣坑我。”
這人本來也姓陳,以前常跟陳天峰家來往。去年收不行,欠的債還不上,被陳天峰收走了五分地。
那時候他還覺得是自己沒把地種好,認了。哪能想到,原來是種子被人了手腳。
他扭頭衝進屋裡,抓起柴刀就要往外走。
屋裡的媳婦見他這副要吃人的架勢,趕拽住他:“你發什麼瘋?”
“陳天峰那條老狗,借給咱們的種子是用毒水泡過的!怪不得這兩年地裡長苗不結糧!”男人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。
媳婦一臉不敢相信說道:“真的假的?這話可不能說啊!”
其實這事早就在大田村傳開了,加上胡輝暗中煽風點火,連來要飯的乞丐唱蓮花落的時候都提過好幾回,現在村裡誰不知道毒種子的事。
“我騙你幹什麼?張叔昨晚把種子泡水了,你去看看就明白,那芽發得就不對勁,本長不出東西。”
“你別攔我,我今天非得把去年的地要回來不可。”男人甩開媳婦的手就要走。
媳婦愣了下,也沒再攔著,眼睛在屋裡牆角掃了一圈。
男人有點納悶說道:“你找什麼?”
只見幾步走過去,拎起一把鋤頭,在手裡掂了掂,轉說:“走,我跟你一塊去,敢坑我家的地,我看他是不想活了。”
類似的場面,幾乎一家接著一家地上演。
張兆清哭得撕心裂肺,沒有半點假裝。村裡的人幾乎都被他的哭聲引了出來,再看到後面跟著的、拿著鐮刀鋤頭柴刀的男男,問清怎麼回事後,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。
張兆清繞著村子走了半圈,半個村子的人都跟在了他後。另外半個村子的人聽見靜,也都陸續湊了過來。
等走到陳天峰家門口時,後面已經跟了上百號人。
這時候,陳天易剛起床,正打算帶衙役出門。
昨天他和幾個衙役喝了不,今天索睡了個懶覺,緩解連日蹲山守夜的疲乏。
按原計劃,羅秀雅要到做午飯前才會出門打水,所以時間還算寬裕。
陳天易喝得最多,是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的。他著發脹的額頭拉開房門,就見猴四他們已經站在院子裡等著了。
四個人都換上了一破舊裳,像是山裡的流民,腰上彆著砍刀,頭髮糟糟的,這都是昨晚睡前陳天易特意吩咐的。
陳天易咧了咧,小聲說:“弟兄們積極啊,這麼早就過來了。”
“陳三哥代的事,我們哪兒敢不上心。”
猴四一邊說,一邊從懷裡扯出幾塊黑布,往臉上一蒙,就出兩隻眼睛。他又隨手拉了幾下頭髮,弄得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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