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開出來的那些荒地，主家拿出來租給各家種。
一年只三租子，這麼低的數，梁勝華打小就沒聽過。
而且了這三租，就能用鎮上的牲口、水渠、新式鐵犁，還有人教你怎麼漚。
這麼一來，就算是新開的荒地，最後到手的糧食也比以前多。
他爹算過了，今年多租點地，省吃儉用，明年打一口小石磨。
然後就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豆腐。
再攢點錢，買頭驢，讓驢拉磨磨豆子。
這麼幹下去，不管收還是災年，家裡日子都能越過越順，說不定以後還能蓋個青磚小院。
梁勝華聽得心裡熱乎乎的，天還沒亮就扛著鋤頭，跟著梁大勇去“搶田”種。
可剛到田埂，那個老打他手心的先生就住他，說明天開學，今天要祭聖。
梁勝華沒看清祭的是哪個聖人。
只看到那個說他是個孩子、不能幹活的男的走上木臺。
他不自覺了，讓自己顯得高一點。
到這之後，他能吃上幹粟米飯了，所以又長高了一截。
所以，他已經是大人了，能下地幹活，不用天天學那些沒用的東西。
可惜小孩太多，那人應該看不見他吧。
想到這裡，他又蔫了。
也不知道爹搶到好田沒有，家裡啥時候能打磨、買驢。
這時候，臺上那人開口了。
他聲音特別大，大到臺下幾百個孩子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說，人，該過人的日子。
他說，人，該靠種地吃飽飯，不用捱。
他說，人，該靠織布穿上暖和的服，不用凍。
他說，人，天生就有活下去的權利，誰也別想奪走。
要是人不能像人一樣活著，那肯定是哪裡不對勁。
你們在這要學的，就是怎麼把問題解決掉！
要是老天不讓人活，那就去格、造傢伙、辦學堂、做工。
要是有人不讓人活，那就拿起刀劍，拿那些人的，去澆腳下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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