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月大機率不會退讓，那就只能得勝後再想方設法用這些人，正如歷史上，李隆基殺太平後，勸降蕭至忠，稱其為“國”，只不過晚年做了錯事，但蕭至忠不聽，也當真不愧他的名字，最終被殺……
陸長風道：“這是個機會。”
趙蘭君一怔：“機會？”
“反者道之。”
陸長風幽幽道：“功之後，自然無論真假皆為假，但此之前，可以無論真假皆為真……只要我們做此事便可！徐家兄弟是想挑起爭鬥，藉機救人，咱們可以抓人，順便理這些‘臣賊子’！”
趙蘭君悚然一驚，看著陸長風的側臉，沉默了許久。
夕的餘暉落在他臉上，將那張年輕的面孔鍍上一層暗金的。
他說話的語氣平淡，平淡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，倒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。可正是這種平淡，讓趙蘭君心底生出一徹骨的寒意，又同時生出一種慶幸。
寒意，是因為這個人太可怕了。
他方才說的那番話——“功之後，自然無論真假皆為假，但此之前，可以無論真假皆為真”——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可以把一盆髒水，潑鐵證如山，不需要證據，不需要實證，只要“做此事”，假的也能變真的。
這種手段，趙蘭君見過。
武后用過。
當年的酷吏來俊臣、周興，乾的便是這種勾當，加之罪，何患無辭，一封告信，幾句風言風語，便能將一個功勳卓著的老臣送上斷頭臺。
那時候的朝堂，人人自危，噤若寒蟬。
趙蘭君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這種手段了。
可今天，又見到了，而且是從一個本以為“心不夠狠”的年輕人裡說出來的。
慶幸，是因為這個人站在公主這邊。
如果他站在太子那邊，如果他輔佐的是李隆基——趙蘭君不敢想，一個陸長風，抵得上千軍萬馬，他能謀劃，能殺人，能佈局，能翻雲覆雨，更可怕的是，他不僅有手段，還有耐心，有底線，有分寸。
他不想殺的人，可以不殺；他想殺的人，誰也攔不住。
這樣的人，是盟友，是福氣。
是敵人，是噩夢。
趙蘭君收回思緒，低聲道：“先生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陸長風站起，將神農尺收回腰間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朝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：“殿下還在等訊息。”
“那徐家兄弟……”
“跑不了。”
陸長風環視四周：“這兩人造的孽，一自-的偃甲可還不清。雪已經去了，有訊息它會回來報。在此之前，先把該布的局布好。”
趙蘭君點頭：“老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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