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著天剛亮,把書從上拿下來,站起,活了一下,往外走。
薛萬徹睡得比裴寂踏實得多,天亮了人還沒,被裴寂敲門敲醒的,開門,看見裴寂站在外頭,眼睛還沒睜全,先打了個哈欠。
“裴大人,這麼早?”
裴寂想往裡走,被薛萬徹攔住了。
“春桃還在睡著呢,咱出去聊。”
“去我屋裡吧。”裴寂轉,回了屋,在椅子上坐下,等著薛萬徹進來後,也不廢話。
薛萬徹聽著,從架上隨手拿了件裴寂的服披上,越聽越清醒,等裴寂說完了,點了點頭。
“要不要留點證據,證之類的?”
裴寂正往窗那邊看著,聽見這句話,轉過來,往薛萬徹臉上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。
愣了有小半息,隨即笑了,這個笑是真心的,帶著點意外,也帶著點欣,是看見一個人突然長進了的時候才有的笑。
搖搖頭,把笑收住,開口,語氣裡還帶著笑聲的餘韻。
“不錯。”
“長腦子了。”
薛萬徹有點不自在,往旁邊看了一眼,沒接話。
裴寂輕聲道:“不過咱這事,不需要。”
“薛郎,今日老夫教你點東西,你得記住。”
說著,往椅背上靠了靠,兩手搭在上。
“不是什麼都需要證據的。”
“做的越多,錯的越多,風險越大。”
“這件事,夠用就行,世家扳不倒,至小陛下在位的時候,扳不倒,小陛下不可能放任關隴這群跟著他打天下的功勳們太過於勢大。”
“功高震主,就是這麼來的,只是現在需要關隴這群人乾的事太多了,所以要適當打一下世家。”
“活著的世家,不好,死了的世家,更不好,要的就是半死不活的世家。”
“咱們做的這件事,只是噁心一下人,不需要做得太滿,太滿了也沒什麼用。”
“聽不懂。”薛萬徹搖搖頭:“最煩你們這種彎彎繞繞的,心眼比蓮藕都多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理解了,就不會守著大安宮這一畝三分地了。”裴寂站起,幫薛萬徹整理了一下領子。
“愚忠,是好事,也是壞事,你們兄弟倆一本領,留在大安宮兩年己經夠了,就像在軍院裡,陛下給孩子們上課說的那句話。”
“世界太大了,大到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合適的位置,你的位置,不在大安宮,浪費。”
“行了,計劃都跟你說完了,老夫要補個覺,一夜沒睡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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