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頭的小院裡,熱火朝天。
幾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李秀英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,正圍著大木盆收拾下水。
自從嚐到了給許南幹活能拿現錢還能順的甜頭,這幫“娘子軍”幹活那是比給生產隊掙工分還賣力。
“我說桂花,你那腸油摘乾淨點,南丫頭可是說了,有一點味兒都要扣錢的。”
李秀英一邊麻利地用鹽著豬肚,一邊拿眼角餘監督著質量。
“曉得曉得!這可是進機械廠領導裡的東西,我哪敢馬虎。”
桂花嬸手裡作飛快,上也不閒著,“哎,你們說,昨兒個後街那事兒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魏野步走了進來。
他肩上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軍綠帆布包。
院子裡的說話聲像被掐住了脖子,瞬間靜了下來。
幾個嬸子手裡抓著豬腸子,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魏野。
這可是魏閻王啊!
平日裡那一殺豬的煞氣就夠嚇人的,今兒個雖然沒穿那油膩膩的膠皮圍,但這大上午的,不在聯廠上班,怎麼跑回來了?
日頭正毒,還沒到下班點呢。
許南正在灶臺邊試滷湯的鹹淡,一見魏野,勺子裡的湯差點灑出來。
剛想開口問況,李秀英那快先忍不住了。
“哎喲,是大侄子回來了?”
李秀英把手在圍上蹭了蹭,臉上堆起笑,那雙明的眼睛卻在魏野上轉了好幾圈,“這不年不節的,咋這個點兒回家了?廠裡沒活兒?”
周圍幾個嬸子都豎起了耳朵,手裡的活兒雖然沒停,但那眼珠子都快飛到魏野上了。
聯廠那是啥單位?那可是縣裡頂頂油水的衙門!
正式工上班時間往家跑,這要是被抓住了,可是要扣獎金的。
魏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沒活兒。”魏野聲音平淡,順手把那兩條中華煙拿出來放在包旁邊,“以後都沒活兒了。我把工作辭了。”
“啥?!”
這一聲驚雷,炸得桂花嬸手裡的腸“噗通”掉回了盆裡,濺了一臉的髒水都顧不上。
李秀英更是一蹦三尺高,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:“辭……辭了?大侄子,你魔怔了?那是正式工!那是鐵飯碗!每個月旱澇保收西十多塊錢,還有勞保,還有福利,你……你說不幹就不幹了?”
這年頭,一個聯廠的正式工名額,那是能讓親兄弟打破頭、能讓一家子當傳家寶供著的東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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