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國家大力提倡發展個經濟,鼓勵咱們老百姓自謀生路。但其實很多人心裡還在觀,特別是很多同志,結了婚就被困在家裡,圍著鍋臺轉,圍著孩子轉,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”
關靜越說越激,手舞足蹈地比劃著。
“我媽昨天都跟我說了。你敢跟偏心的爹媽斷親,敢自己跑到省城來開鋪子。你靠自己的雙手掙錢,不比那些在國營廠裡混日子的強?”
許南靜靜地聽著,沒話。
想起在向縣的時候,村裡那些嬸子大娘,哪個不是天不亮就起來幹活,下地掙工分,回家還要伺候公婆丈夫。
幹得比牛多,吃得比貓,稍微有點不如意,還要挨男人的打罵。
“許南姐,你不知道,我最近在跑新聞,採訪了好幾個個戶。他們要麼是怕人知道,要麼就是男的不願意妻子拋頭面的。”
關靜從挎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,“像你這樣,自己當老闆,把生意做得這麼紅火的年輕同志,我還是頭一回見!”
“我就是想把你的故事寫出來,登在咱們省城晚報上。”
關靜揚起一抹笑,“讓大家都看看,咱們新時代的,不僅能頂半邊天,還能自己闖出一片天!這能鼓勵多被困在家庭裡的同志走出來,實現自己的價值啊!”
鼓勵更多的同志走出來。
這句話,重重地敲在了許南的心坎上。
自己淋過雨,知道那種被困在泥沼裡掙扎不出的絕。
如果的經歷,真的能給別人帶來一點點改變的勇氣……
許南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猶豫的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看著關靜那滿是期待的臉,輕輕點了點頭。
關靜高興得差點從長條凳上蹦起來。
手忙腳地翻開筆記本,拔下鋼筆帽,擺出一副要長篇大論記錄的架勢。
許南趕擺手,指了指灶臺上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。
“關記者,你先別急。我答應歸答應,但我現在這手頭上全是活兒。”
許南拿起大鐵勺,在鍋裡攪了兩下,滷湯的香味瞬間更濃了。
“你看,這還得再燉半個鐘頭,外面馬上就要上人了。我這鋪子就三個人,實在騰不出空來坐下跟你慢慢聊。”
關靜順著許南的手指看過去。
門外的街道上,騎著腳踏車的工人、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漸漸多了起來。
己經有幾個人在鋪子門口探頭探腦,顯然是被這霸道的香味勾過來的。
“哎呀,是我考慮不周了。”關靜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,“許南姐,你這生意這麼好,我這會兒打擾你確實不合適。那咱們約個別的時間?”
許南想了想,鋪子一般下午就能賣空,但收拾洗刷還得一陣子。
“要不這樣,你晚上來。晚上我時間寬裕,你想問什麼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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