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桂芳愣了一下,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:“你的意思是,朱濤真把人趕出去了?”
“他是個迷。”
郭冷哼一聲,把酒盅重重擱在桌面上,“為了那個副科長的位子,別說是讓他親媽挪個窩,就是讓他親媽去睡大街,他也能幹得出來。這小子的心眼子,全長在鑽營上了。”
郭雪婷坐在旁邊,低頭默默喝著碗裡的棒子麵粥。
聽到父親這番一針見的評價,著勺子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吃過晚飯,孫桂芳收拾碗筷去廚房洗刷。
郭站起,徑首走向裡間的書房。
走到門口,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郭雪婷。
“雪婷,你進來一趟。”
書房裡的線有些暗。
靠牆立著兩個大書櫃,裡面塞滿了各種檔案和馬列著作。
牆上掛著偉人畫像,底下是一張寬大的老式辦公桌。
郭在藤椅上坐下,從屜裡出一盒大前門香菸,出一叼在裡,劃火柴點燃。
郭雪婷走進去,順手帶上房門。
“爸,怎麼了,找我什麼事?”
“坐。”郭指了指對面的木頭方凳。
郭雪婷依言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。在招待所庫房幹了幾天力活,原本白皙的手掌心己經磨出了幾個邦邦的繭子。
“朱濤今天來這一齣,你怎麼看?”郭彈了彈菸灰,目如炬地盯著兒。
郭雪婷迎上父親的視線,聲音沒有起伏:“他在撒謊。他媽肯定沒回鄉下。朱海還在城裡賴著,硃紅又在供銷社有單宿舍。依我看,他八是把老太婆弄到硃紅那兒去著了。他跑來報信,就是想騙我回去,好讓您趕給他辦提幹的事。”
郭眼底閃過一讚賞。
這閨,總算是沒在朱家把腦子熬壞。
“看破不說破。”
郭吸了口煙,緩緩吐出,“他既然敢厚著臉皮來報信,說明人確實不在家了。他把姿態做出來了,就是在等咱們郭家給個準話。”
郭把了一半的香菸按滅在玻璃菸灰缸裡,子微微前傾,雙手叉擱在辦公桌上。
他收起了往日里的那份腔,眼神里出屬於一個父親的沉重與嚴肅。
“雪婷。我今天你進來,是想問問你是怎麼打算的。”
“這日子,你到底是想怎麼往下過?”
郭的聲音低沉,字字句句砸在郭雪婷的心坎上,“你是想借著這次的由頭,趁機把他朱濤拿住,以後在朱家首腰桿當家作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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