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開科取士
張茂的人頭在翟城門掛了整整十天，風吹日曬，面目黢黑。
各郡縣的吏路過翟，總要抬頭一眼那顆黑黢黢的頭顱，心裡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不。
有人暗自慶幸，有人夜不能寐，有人開始悄悄退還贓款。
魏延要的正是這個效果。
他在大都督府召集幕僚，攤開輿圖，手指從潁川一路劃過汝南、陳郡、梁國、沛國，緩緩道：“張茂只是其中一個。各郡各縣，還有多張茂？我不知道。你們不知道。老天爺也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如炬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所以，我要查。”
參軍廖化問道：“怎麼查？派誰去查？各郡縣的吏盤錯節，互相包庇。派去的人，要麼被他們糊弄，要麼被他們收買。查了也是白查。”
魏延道：“所以我不派一個人，我派一群人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輿圖前，手指城，“設巡察使，每州一人，專司監察。巡察使不歸地方管轄，直接向大都督府稟報。另派兵護行，誰敢阻攔，就地正法。”
軍政司書吏迅速擬好文書，蓋上大都督印信，快馬送往各州。
巡察使的人選，魏延沒有任用那些世家大族出的員，而是從隨軍幕僚中挑選了幾個籍籍無名、卻以剛直著稱的低階文吏。
他們出寒微，與各地豪強沒有瓜葛，不怕得罪人。
第一路巡察使，是潁川人趙儼。
他年過四旬，面容清瘦，顴骨高聳，說話慢條斯理，卻字字如刀。
被任命為潁川巡察使的訊息傳來，潁川郡的吏們便先涼了半截。
趙儼是潁川本地人，誰家有多田、誰家有多僕、誰與誰結親、誰與誰有仇，他了如指掌。
出發前，魏延在城外為趙儼餞行。
他端起酒碗，道：“趙先生，此去潁川，你只管查案。誰敢攔你，你報我的名。誰敢你，我滅他滿門。”
趙儼接過酒碗，一飲而盡，抱拳道：“將軍放心。下不查出幾個蛀蟲，絕不回。”
他翻上馬，後是一千五百兵，甲冑鮮明，刀槍如林。
隊伍綿延數里，塵土飛揚，旌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“察”字。
延熙七年春末，城的街道上，一道黃紙告示卻如一團火，點燃了整座城池。
告示在城南、城東、城北三城門側，又在太學門前、銅駝街口、市集鬧各一張。
黃紙是上好的蜀箋，由都千里迢迢運來，紙張稀貴，每一張都裁得方方正正，邊角著石塊，以防被風吹走。
識字的人圍攏過來，裡三層外三層，得水洩不通。
一個鬚髮花白的老秀才踮著腳尖，眯著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念出聲來：“大漢大都督府令：為廣納賢才、共襄國是，茲定於三月十五日在城舉行科舉考試。凡年滿二十、通曉經史、明於政務者，無論出貴賤，皆可報名應試。中選者，量才授職，與大漢吏同祿同升。”
他念完了，人群中先是寂靜，繼而發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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