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正在藉著最後一點天納鞋底。
聽到兒子的哭聲，心裡一，手裡的針“噗”一下扎進指頭肚裡。
珠子當時就冒出來。
“哎喲”一聲，趕把手指頭塞裡吮了吮，腥氣混著唾沫，心裡的火氣比指尖的疼更厲害。
“哭！哭什麼哭！又怎麼了？誰給你氣了？”
賈東旭抬起頭，那張臉又黃又瘦。
此刻掛著兩條髒兮兮的淚痕，眼窩深陷，哪還有半點新晉二級工的氣神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都拿我當猴耍……”
他噎噎地哭訴著。
把白天在車間的窩囊氣，添油加醋地全倒出來。
說得自己好像是那戲文裡，被冤枉死的竇娥。
“那幫王八蛋，變著法地兌我！說我‘死馬當活馬醫’，還問我是不是要練‘金剛指’……媽，他們這是我的肺管子啊！…”
“以前師傅在，誰敢這麼跟我說話？現在好了，師傅病了，沒人給我撐腰了…”
“我這二級工，當得還不如個學徒工呢！媽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賈張氏聽著兒子的哭訴，心疼得跟針扎似的。
可這心疼，轉瞬就變滔天的怒火。
好啊！
易中海！
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！
你自己評上七級工，在廠裡風無限，就把我兒子扔在一邊不管了？
裝病？
我兒子在外面，被人踩在腳底下當泥，你倒是在家裡躺得舒坦！
拿我們賈家當什麼了？
墊腳石嗎？
用完了就一腳踢開？
賈張氏“蹭”地一下站起來，把手裡的鞋底往炕上狠狠一摔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你給老孃等著！”
一拍大，一雙三角眼裡冒著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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