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從裡面拉開一道。
許富貴披著件破舊的老棉襖，頭髮糟糟的，睡眼惺忪地探出頭，一冷風灌進去，讓他哆嗦一下。
“老閻？這樣早，嘛事啊？”
“哎喲，富貴兄弟，你看我，這不是大茂出息了，我這心裡頭高興，替你高興！”
閻埠貴把那兩條鹹魚幹，寶貝似的往前一遞，一臉真誠。
“家裡也沒啥好東西，就這兩條魚，還是託人從海邊帶的，給你和嫂子下下飯，嚐個鹹淡味兒。”
許富貴耷拉的眼皮抬了抬，目在那兩條能當戒尺使的魚乾上掃了一圈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黃鼠狼給拜年。
這老摳，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？
太打西邊出來了？
他沒手接，也沒說讓進，就那麼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，眼神里著一沒睡醒的審視。
“老閻，有話就直說，咱倆在一個院裡住了多年了，別跟我來這套虛的。”
閻埠貴見狀，了手，臉上的笑意更濃，子也往前湊了湊。
“嘿嘿，還是富貴你爽快。”
他跟做賊似的往院裡掃一眼，確定沒人，才低聲音，幾乎是著許富貴的耳朵。
“是這麼個事兒，你看啊，這不快過年了嘛，家裡頭……手頭有點。”
“我這……這不是尋思著，大茂這孩子有本事，運氣又好，你們家現在手頭寬裕了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先週轉個二三十塊的？你放心，等我下個月開工資，我立馬就還！你看，我這魚都帶來了，多有誠意！”
他晃了晃手裡的鹹魚幹，那兩條死魚彷彿也在跟著點頭作證。
許富貴聽完，臉上半點意外都沒有，非但沒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他直起子，重重嘆了口氣。
臉上瞬間切換一種，既為難又無奈的表，活像一個被不爭氣的兒子愁白頭的老父親。
“老閻啊，不是我不幫你。你也是當爹的，你該知道，這兒子大了，花錢的地方就多了去。”
“大茂這錢，聽著是不，可買了一些豬和白麵，二百塊已經沒剩多，我跟他媽一合計，剩下這錢一分都不能，得給他存著娶媳婦兒用呢。”
許富貴掰著指頭，開始算賬。
“現在城裡姑娘多金貴啊？彩禮得給吧？‘三轉一響’得備吧？辦酒席不得花錢？”
“就算二百塊錢沒花一，真要砸進去，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”
他手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，推心置腹，語重心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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