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屋,二大爺劉海中正端個茶缸子,翹著二郎,眯著眼睛,品著茶水。
那派頭,跟在廠裡開大會的領導沒什麼兩樣。
被這靜一驚,手裡的茶缸子晃一下,差點沒拿穩。
“咋呼什麼!天塌下來了?”
劉海中眉頭擰一個疙瘩。
最煩老婆子這副沉不住氣的樣子,一點沒有領導家屬的穩重。
“當家的!出大事了!”
二大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屁墩在凳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壺,對著壺就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幾口。
“快別喝了,瞧你那點出息!”
劉海中嫌棄地瞥了一眼。
二大媽抹了把,也顧不上勻氣,湊到他跟前,聲音又低又急。
“閻老西家!他家那婆娘,發了!發大財了!”
劉海中眼皮都沒抬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不屑一顧。
“閻老西?他那算盤珠子上能刮下二兩油?摳出來的鐵鏽也能財?”
在他眼裡,閻阜貴想和他平起平坐,還不夠資格。
“不是閻老西!是他家那婆娘!”
二大媽急了,把茶壺往桌上一放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給何家那小媳婦兒秦做活兒!就是那個什麼……羽絨服!就用紉機踩幾道線,一件!就一件!人家給三塊錢!”
“噗——”
劉海中剛咂出點味兒的一口熱茶,沒憋住,直接噴出來。
茶水濺他一口,桌上地上也都是。
他卻跟沒覺似的,也顧不上。
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,脖子得老長,臉上寫滿震驚。
“你說多?!”
“三塊!”
二大媽斬釘截鐵,出三手指頭,幾乎到劉海中的鼻子上:“三塊錢一件!真金白銀的三塊錢!”
劉海中的臉,瞬間變了。
那張僚氣十足的臉,先是煞白,接著就漲豬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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