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軋鋼廠行政樓。
三樓的小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，能燻的人頭疼。
楊廠長坐在主位上，面沉靜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。
左右兩邊，是廠裡的幾位副廠長。
人手一個搪瓷茶缸，面前的菸灰缸裡，菸已經堆小山。
“咳咳。”
楊廠長清了清嗓子，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今天把幾位過來，就討論一件事。”
“昨天上午安居樂業專案的樣板樓，大家也都看了。”
“這兒沒外人，關起門來，都說說自己的看法，暢所言。”
話音剛落，管生產的張副廠長就搶著開腔，臉上興勁兒還沒過去。
“廠長，我先說！那樓，蓋得是真他孃的漂亮！”
他比劃著手勢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速度快，結構結實！”
“尤其是那個預製板拼裝的法子，簡直是神來之筆！省工又省時！”
“那麼一棟樓，從打地基到封頂，也就一個多月！這在以前敢想嗎？”
“這要是能大面積推廣，咱們廠那些還住窩棚的老工人，可算熬出頭了！”
另一個王副廠長也連連點頭，跟著附和。
“老張說的就是我想說的！”
“昨天看完樣板樓，訊息一傳開，你猜怎麼著？下面車間的工人們，心氣兒都不一樣了！”
“一個個幹活都跟打了似的，渾是勁兒！個個都長脖子，盼著能早點分上新房呢！”
楊廠長聽著，臉上出一笑意，微微點頭。
他把目轉向角落裡一直沒吭聲，埋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趙副廠長。
“老趙，你管著咱們廠的錢袋子，算盤珠子撥得最。你有什麼想法，別藏著掖著，直說。”
趙副廠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合上筆記本，表嚴肅。
“廠長，樓是好樓，這點我不否認，甚至可以說，是咱們廠建廠以來蓋得最好的樓。”
他話鋒一轉。
“但是，有一個天大的問題，咱們誰也繞不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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