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到齊，易中海咳嗽一聲，說道。
“各位街坊，耽誤大夥兒歇著的工夫了。”
他開場很平，沒端一大爺架子。
“今天這個會，是個小事，佔不了大夥兒多時間。”
“廠裡分新樓房的事，想必各位都有耳聞。賈家況，大夥兒也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一間破廂房，四口人著，棒梗都五歲了，眼看要上學，連個寫字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“廠裡給留了六十套特困房名額，東旭想去試試。但這申請表上有個要求——得五名街坊簽字證明，再到街道辦蓋章。”
“今天把大夥兒請出來，就是為了這個事。”
他說完，從兜裡掏出那張賈東旭填好的申請表，展開，平整放在桌子上。
“賈家的困難，是不是真的？咱們這院裡住了這麼多年，誰心裡沒個數？”
“我在這兒不多說了。簽字，就是給人作個證。簽了，不代表房子就能到手。最後批不批，那是廠領導的決定。”
“我，易中海，先簽。”
說完，他從上口袋裡出鋼筆，擰開筆帽，彎腰在申請表的第一個簽名欄上，一筆一劃，工整寫上自己名字。
簽完，他把筆擱在桌上，退後半步。
院裡一下就靜了。
靜了足有三秒。
聾老太太拄著柺，從一大媽攙扶的位置上，巍巍站起來。
“給我看看。”
一大媽趕把申請表遞過去。
老太太沒看——就那眼神，八也看不清——直接出手，接過筆，在第二個簽名欄裡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簽完，把筆放下，柺往地上一杵。
“賈家是苦，街坊鄰居幫襯一把，應該的。”
院裡最德高重的兩個人帶頭簽完，這下，力給到了院裡剩下的人。
幾十號人的目，在桌上申請表和彼此臉上來回打轉。
閻阜貴把兜裡花生掏出來，放在膝蓋上，一顆，一顆，慢悠悠剝著殼，那作，比在數錢票還仔細。
他不說籤，也不說不籤。
就擱那兒嗑花生。
劉海中抱著胳膊，二郎翹得老高，鼻孔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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