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賈東旭出門。
賈張氏追到門口，著嗓子喊了句：“東旭，問清楚了回來！”
賈東旭沒回頭，擺了擺手，腳步加快，拐出衚衕口，著脖子走。
他一路上腦子沒閒著，怎麼和師父開口，這是個技活。
不能直接問“師父，您是不是要收閻解為徒”，那跟審犯人沒兩樣，師父當場就得翻臉。
也不能拐彎抹角繞半天，師傅不是傻子，一聽就知道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得找一個由頭，把話自然地引過去。
賈東旭琢磨一路。
到廠門口時，心裡大概有個譜。
先聊活兒，再聊手藝，順著手藝往徒弟上引，水到渠。
賈東旭往鉗工車間走。
八點還差一刻鐘，車間裡已經有人在機床。
易中海站在自己工位前，正拿卡尺量一個零件，眼睛眯著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旁邊的工架上擺得整整齊齊，扳手、銼刀、量規，每一樣都得鋥亮。
這人幹了一輩子鉗工，連工擺放都有講究，哪個在前哪個在後，從來不。
賈東旭走過去，把工包擱在自己工位上，先換工裝，繫好圍，這才溜達到易中海跟前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。”
易中海頭都沒抬，手裡卡尺轉個角度，又量一遍。
賈東旭站一會兒，了手。
他本來想先寒暄兩句，張又覺得突兀，乾脆直接切正事。
“師傅，昨天下午那批軸套我又返了一遍工，您看看。”
他從工位屜裡掏出三個零件，碼在易中海面前。
易中海放下手裡的活，拿起一個端詳。
翻過來，翻過去，用指甲蓋在壁颳了刮，又拿卡尺卡了幾個尺寸。
賈東旭站在邊上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擱，最後進圍兜裡。
“這個，公差超了。”
易中海把其中一個擱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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