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阜貴在心裡穩了穩神。
別慌。
有可能是白天廠裡不順心，回來臉不好看。
閻阜貴清了清嗓子，先從閒話聊起。
“老劉，最近廠裡忙不忙？聽說鍛工車間接了個大活兒？”
“還行，忙歸忙，習慣了。”
隨便一句，就打發了。
閻阜貴不氣餒，接著往下聊。
“你們車間那幾臺鍛錘，聽說是蘇聯進口的？”
“嗯，一百五十公斤的空氣錘，全廠就我們車間有。”
“了不得，了不得。”
閻阜貴點著頭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的羨慕。
“這麼金貴的裝置，一般人可作不了，沒個十年八年功夫，都不敢吧？”
劉海中哼了一聲。
沒接話。
擱往常，這種誇獎他早就順杆爬了。
什麼“那是，當年我學這個的時候”，什麼“你不知道，這鍛錘的脾氣”，能講半個鐘頭不帶氣的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他知道閻阜貴來幹什麼。
既然知道，那就沒必要配合他繞彎子。
你繞，我不接。
看你怎麼往下編。
閻阜貴又扯了兩句閒話。
劉海中“嗯”“啊”“是嗎”，三個字著用。
閻阜貴心裡開始打鼓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這哪是炮仗脾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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