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，檀香嫋嫋。
老皇帝靠在榻上，手裡那柄玉如意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掌心。
“裴卿。”
老皇帝眼皮沒抬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朕聽說，西郊大營那便，秦老將軍收了個義子？還是已故衛將軍的孤？”
大理寺卿裴濟跪在下首，脊背得筆直，面上是一副憨厚不知事的模樣：
“回陛下，確有此事。秦老將軍那是惜才，說是看見那小子耍的一手好槍法，就想起當年的衛將軍，一時了惻之心。臣當時也在場，那場面，嘖嘖，老將軍哭得鬍子都了。”
裴濟這番話，說得滴水不，隻字不提顧家兄妹在中間的穿針引線，彷彿這真的只是一場天地的巧合。
老皇帝手中的玉如意停了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渾濁的目在裴濟上轉了一圈。
“巧合。”
老皇帝輕笑了一聲，“顧家那丫頭出了不力吧，顧昭天這個老狐狸，平日裡裝得兩袖清風，家裡倒是個個都能幹。這手得，都快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來了。”
裴濟把頭埋得更低，權當沒聽懂這話裡的敲打。
老皇帝沒再多言，揮揮手讓他退下。
待書房的門合上，那柄價值連城的玉如意，“啪”的一聲，被扔在了案几上，裂開了一道細紋。
……
七皇子府。
“廢！”
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盞狠狠砸在跪在地上的黑人額角，鮮瞬間流了下來，混合著茶水，狼狽不堪。
趙君泓面鐵青，口劇烈起伏。
“那個衛崢不僅沒死，還了秦家的義子！秦家那幫兵子，如今也跟顧家穿一條子了？”
趙君泓在屋來回踱步，靴底踩在碎瓷片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“顧燕歸……好手段。”他咬著牙，從齒裡出這個名字。
他猛地停下腳步，眼神鷙地盯著窗外的一株枯樹。
“去，給顧雲舒那個蠢貨帶句話。”趙君泓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告訴，本殿不養閒人。既然顧家想靠著秦家這棵大樹乘涼，那本殿就讓去把這樹給刨了。顧長風那個草包不是要娶秦家嗎？讓腦子，若是這門親事還能，也就不用活著見本殿了。”
……
寧國公府，繡樓。
江月瑤坐在銅鏡前，手裡著一金釵，已經發呆了半個時辰。
鏡子裡的，卸去了那紅紅綠綠的年畫娃娃裝扮，只穿了一件家常的鵝黃襦，看著倒也算清秀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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