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昭彥每日清晨先去署。
政務上的事不多,他一一過目批閱,又召行人大夫來,將晉使接待的儀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——郊勞的時辰、館舍的佈置、朝見的班次、饗宴的席位,樁樁件件都代得清清楚楚。
行人大夫捧著竹簡一一記下,躬退去。
從署出來,昭彥便回了東宮。
那十八名陶匠早己在偏殿候著了。
持良在偏殿一側收拾出一間屋子,砌了一座小窯,又備了陶、釉料、陶土和各工。
陶匠們在屋裡,見昭彥進來,齊刷刷站起來垂手低頭。
昭彥也不廢話,走到陶前坐下,拿起一塊陶土便開始。
“制瓷與製陶,工序大同小異。
選土、練泥、製坯、修坯、素燒、上釉、釉燒——每一步都有講究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將泥團摔在陶上,腳下一蹬,陶緩緩轉。
雙手沾水,輕輕攏住泥團,隨著盤旋轉,泥團在他掌心慢慢升高、收窄、展開,不過片刻,便了一隻碗的雛形。
陶匠們看得眼睛都首了。
……
昭彥在偏殿教陶匠,一教便是兩個下午。
頭一日教製坯。
到底是陶匠出,雖說是頭一回做瓷坯,手法卻比尋常人順當得多。
泥團在陶上轉起來,雙手一攏一收,坯便漸漸形。
有人做得快,有人做得慢,但做出來的坯都有模有樣,薄厚雖還不夠均勻,卻沒有一個是塌的。
昭彥一個個看過去,偶爾點一句“口沿再收一點”“底足厚了”,後生們便趕調整。
一下來,案上擺滿了碗、杯、盤的泥坯,整齊排開,倒像那麼回事。
“坯做得不錯。”昭彥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但瓷與陶不同,坯要更薄、更勻、更。
這幾隻——”他挑出三隻最規整的,“明日素燒。其餘的,再練。”
第二日教修坯和配釉。
素燒過的坯堅了許多,用竹刀修整壁,一刀下去,薄厚全憑手。
陶匠們小心翼翼,一刀一刀地刮,生怕刮穿了。
昭彥在一旁看著,偶爾上手示範,刀法利落,幾下便修出一隻薄如蛋殼的杯壁。
配釉則是石、草木灰、長石按比例研磨調水。
他講了一遍配比,讓陶匠們分組試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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