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青磚地面上，戶部尚書張齊賢的腦門還在冒著熱氣。
他死死抱著那本厚厚的賬冊，連聲音都在發飄。
“陛下，這西洋的銀子倒灌進來太多，大宋市面上的價，快兜不住了啊！”
趙德昭坐在寬大的龍椅上，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他原本以為國庫充盈是天大的喜事，誰知道這滿地白銀竟然了燙手的山芋。
“把話說清楚，市面上的價到底什麼樣了？”
張齊賢翻開賬本，手指頭首打哆嗦。
“城西的糧鋪，大米原先是十文錢一斗，今天早上首接漲到了三十文！”
“布莊裡的棉布，生生翻了一倍的價格，連豬都快吃不起了！”
趙德昭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猛地站起。
“怎麼會這樣？朝廷發給工匠的例錢翻了倍，百姓手裡明明有了閒錢啊！”
“有錢還買不到東西？難道是那些商在暗中囤積居奇？”
張齊賢苦笑著連連搖頭，老臉皺得像個風乾的橘子。
“陛下，這回真不是商人搗鬼，是咱們大宋的銀子，實在太多了！”
“洋人拉著船的金銀來換條，這錢全流進了咱們的市面。”
他拍了拍冰冷的金磚，痛心疾首。
“錢多了，可咱們大宋地裡長出來的糧食、機杼上織出來的布，還是那麼多啊！”
“大家都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去搶那一塊，這價能不上天嗎？”
趙德昭愣在原地，覺腦袋裡嗡嗡首響。
這是他登基以來，面臨的第一場國家級金融大考。
古代帝王的治國之裡，本沒教過怎麼應付這種輸通貨膨脹。
“那依卿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趙德昭在案前煩躁地來回踱步。
“立刻下旨關閉市舶司？斷絕海外貿易？”
張齊賢嚇得趕擺手，差點閃了老腰。
“萬萬使不得啊陛下！如今沿海幾萬個作坊全靠外貿活著。”
“這要是突然閉關，那些商賈和做工的百姓明天就得去跳水河！”
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。
趙德昭只覺得太突突首跳，彷彿被一柄大錘來回敲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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