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未到,天空中還掛著幾顆黯淡的殘星。
清源客棧後院的灶房裡,王大山己經蹲在案板前。他手裡拿著菜刀,正藉著微弱的燭火,專注地切著乾糧。
與昨天首場考試不同的是,今天他額外從行囊的最深,翻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。
開啟紙包,裡面是一小堆炒得金黃脆的松子仁。這是臨行前,李翠花千叮嚀萬囑咐,一定要在“策論那天”才拿出來給小寶補充腦力的箱底好貨。
王大山出那幾大的指頭,小心翼翼地在案板上撥弄著。他把那把松子仁分了大小不一的兩份。
他先把大的一份裝進小寶的乾糧袋裡。看著剩下那一點點,他嚥了口唾沫,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,把剩下那一小份也統統劃拉進了小寶的袋子裡。
“都給寶兒吃,俺一個大老,吃啥都行。”王大山低聲嘟囔了一句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客房裡,小寶己經洗漱完畢。
他換上了與昨天完全相同的那套輕薄氣的棉。站在銅鏡前整理襟時,他的目不經意間落在了桌角的那個緻小瓷瓶上。
經過昨夜活止痛膏的滋養,手腕的酸脹己經然無存。此刻他五指靈活有力,握拳松拳之間毫無滯,狀態甚至比昨天還要好。
小寶拿起瓷瓶,略一思索,還是將其留在了客棧。考場搜檢嚴苛,帶個瓷瓶極易引起懷疑,既然手腕己經無礙,便不需要再去冒這個險惹出麻煩。
門被推開,王大山端著一碗滾燙的紅糖薑湯和裝好的乾糧包走了進來。
小寶接過瓷碗一飲而盡。當他手接過乾糧包,手指隔著布料到裡面那邦邦、顆粒分明的松子仁時,整個人猛地愣了一下。
他太清楚這東西的來歷了。靠山屯本不產松子,這是母親不知走了多遠的山路,去鎮上找貨郎換來的。
小寶抬起頭,正好看到父親正假裝若無其事地在上用力著雙手,眼睛看著別,本不敢和自己對視。
心頭一暖。小寶沒有拆穿父親那點拙劣的掩飾,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,將乾糧包穩穩地掛在手腕上。
走出客棧時,天邊依舊是濃重的夜。
杜明義和沈青雲己經早早地等在樓下。兩人的神比昨天要沉凝得多,眉宇間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然。他們心裡都很清楚,昨天的帖經和經義只是過門檻,今天的策論,才是真正決定名次的生死場。
“王賢弟,考場見。”杜明義深吸一口氣,鄭重地拱手。
“考場見。”小寶回禮。
三人各自辨認方向,朝著不同的口走去。
小寶依然跟在父親後,一路來到丁字號隊伍的末尾排好。
與昨天清晨那滿是質疑和嘲諷的氛圍截然不同,今天這支隊伍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轉變。
昨天那些在小寶排隊時冷嘲熱諷、認定這六歲娃娃是來走過場的年考生們,此刻看向小寶的目裡,己經再也找不出一嘲笑。經過昨天整整一天的洗禮,他們親眼見識了這個孩在面對嚴苛搜檢時的從容,見識了他在考場上穩如泰山的氣度。
那種氣度,本裝不出來。
此刻,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了許多。不年考生在和小寶目匯時,甚至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,那是一種夾雜著好奇、甚至敬畏的複雜眼神。在這個憑文章說話的科舉考場上,小寶己經用無聲的行,贏得了所有人的正視。
搜檢場的流程依舊嚴苛。
小寶張開雙臂,十分配合。昨天那個負責搜檢的老吏仔細地遍了他的全,確認沒有任何夾帶後,看著小寶那張平靜的小臉,由衷地點了點頭,低聲讚歎了一句:“好膽識,進去好好寫!”
。檻門的高高過籃考起提,謝道手拱寶小








